【汪家本立第二十三年,黎簇在湖畔的龍翼之上消失無蹤,此後便再無音訊。
這是汪家歷史上從未有過的怪事——一個外來者,竟能在汪家核心腹地、層層佈防的密閉體係裏,於眾目睽睽之下如人間蒸發一般消散。
整個過程不過三分鐘,他們當即封鎖所有出口,將每一處邊邊角角都翻來覆去地地毯式搜查,最終卻連一絲一毫的蹤跡都沒能尋到。
對守在黎簇身邊的汪家人而言,這無疑是一場滅頂之災——既是家族重要“財產”的憑空遺失,更意味著無法掌控的未知隱患已然降臨。
這件事成了汪家命運的轉折點。
他們經營數百年的這片核心之地,驟然變得危機四伏。
這群向來謹小慎微的掌權者,不得不倉促動搖自己的根基,倉促啟動新一輪的遷徙與重建。
而汪家內部那份延續百年的絕對信任,也自此裂開了一道無法彌合的縫隙。
沒有任何蛛絲馬跡能證明黎簇耍了手段。
他膝蓋上的舊傷經查驗確鑿無疑,根本無法自主行走;
三根手指的骨折、頭骨處的缺損,也都是實打實的舊創。
汪家人絞盡腦汁,也想不通一個身負重傷的人,能從銅牆鐵壁般的汪家腹地逃向何方。
唯一的解釋,就是出了內奸。
在這個等級森嚴、盤踞在食物鏈頂端的家族體係裏,竟硬生生裂開了一道信任的縫隙——這纔是最叫人不寒而慄的事。
汪家一邊倉促遷徙,一邊雷厲風行地展開了徹查與清洗。
家族內部原本暗流湧動的矛盾,徹底撕破了偽裝,演變出一場場血淋淋的內鬥。
與此同時,掌權的汪家人不得不重新審視吳邪這個名字。
他們瘋了似的翻找吳邪的屍體,可翻遍了所有可能的角落,終究是一無所獲。】
關根聽著旁白一字一句落下,臉上神情未有半分波瀾。
於他而言,這從來不是終點,而是另一段征程的開端。
他緩緩直起身,微微傾身探向茶幾,撚起果盤裏的一顆櫻桃。
指尖捏著那抹殷紅,目光落上去,竟有片刻的失神。
直到投影幕布驟亮起刺眼的強光,他下意識閉了閉眼,這才從怔忪中回過神來。
指尖的櫻桃被送入口中,酸甜的滋味裹挾著飽滿的汁水瞬間在舌尖漾開,漫過整個味蕾。
隻是美中不足,果肉嚼到最後,竟隱隱泛起一絲難以忽略的苦澀。
那股苦味猝不及防地在舌尖炸開,讓他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
吳邪的神色有些恍惚,瞳孔裡的光已經暗了許多。
他像是被什麼無形的線牽引著,機械地轉頭,看向那一群被稱作“親人”的人。
臉雖然轉向了他們,可從他渙散的目光來看,他分明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原本眼底那一點勉強的光亮,在出神的瞬間徹底熄滅,彷彿被人輕輕掐斷了燭芯。
他就那樣定定地看著那些親人,眼神空洞,像一具任人擺佈的提線木偶,連反抗的力氣都懶得再裝出來。
關根又撚起一顆葡萄,用指腹輕輕摩挲了兩下,隨即抬手,將帶著幾分微涼觸感的葡萄,輕輕貼在了吳邪的臉頰邊。
那點涼意倏地滲進麵板,吳邪眼睫幾不可察地顫了顫,渙散的瞳孔微微動了動,卻沒力氣抬眼,隻喉結極輕地滾了滾,沒發出半點聲音。
緊接著,那股涼意像是帶著穿透力般鑽透肌理,他猛地打了個冷顫,像是被抽走了提線的木偶,機械地將頭轉了過來。
眼底原本死寂般的晦暗裏,總算緩緩漾開了一點微弱的光。
吳三省僵硬的身軀,在吳邪視線轉來的那一刻,彷彿被無形地卸下了重負,肌肉一點點鬆弛下來。
吳一窮整個人都透著股掩不住的疲憊,再不見往日的精神頭,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似的,癱軟在椅背上。
吳二白手指死死撚著手腕上的佛珠,一圈又一圈,用力之大,指腹都被勒得泛白。
吳老狗則像是終於吐出了一口憋了太久的氣,低聲一嘆,整個人也隨之鬆了下來。
他眼底的情緒卻變得混沌難辨,像是把太多東西揉成了一團,讓人看不真切,到底是慶幸,還是別的什麼。
解雨臣拿糖的動作頓了頓,指尖的糖在燈光下閃了閃。
他微微抬眼,將口中的糖用舌尖輕輕一卷,隨後熟練地頂到大牙處,隻聽“哢嚓”一聲,糖被乾脆利落地咬碎。
甜味在嘴裏炸開,他微微皺了皺眉,心道:“有點甜,怪齁人的。”
張起靈的神色晦暗不明,帽簷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唯有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吳邪身上。
汪燦在這群人裡倒是自在不少,一邊聽著投影裡的旁白,一邊隨手從桌上拈了塊水果往嘴裏送,從頭到尾,半點沒虧了自己的嘴。
張海客的目光落在關根身上,神色晦暗不明。他記得那一天,好像是大年——無論三十還是初一,解家、吳家、霍家的人,竟都憑空消失了,沒有一個人,來主持那場本該盛大的局。
張海杏像個沒心沒肺的小姑娘,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手裏還攥著罐剛開封的啤酒,轉頭就和身旁的張海樓、張海俠碰了碰罐,喝得格外豪邁。
劉喪的視線算不上明顯,卻總在不經意間,有意無意地往汪燦那邊掃。
小白正和身旁幾人聊得熱火朝天,陣陣笑語散開,原本冷硬的廳內氣氛,也跟著緩和了不少。
潘子打從吳邪被割喉墜崖那刻起,就透著股子憋悶的鬱氣,話少得可憐,隻蜷在原地,一杯接一杯地灌著悶酒。
吳三省和解連環就坐在旁邊,同樣沉默著,麵前的酒盞也空了大半。
江子算到後頭就黏在了阿寧身邊,不知什麼時候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整個人掛在她身上不肯下來,嘴裏還執拗地纏著,非要姐姐給他講故事。
他嘟囔著,小時候姐姐每晚都給他講睡前故事,怎麼長大了就再也不講了。
阿寧又氣又笑,無奈地摸著弟弟的頭髮,還是耐著性子,慢慢給他講了起來。
齊晉和身旁的雲彩、陳文錦等人湊在一處,要麼湊著耳朵聊八卦,要麼就眯著眼,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廳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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