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叫吳邪吧。”
吳老狗顫抖著枯瘦的手指,輕輕點在繈褓中孫子稚嫩的額頭上,渾濁的老眼裏噙滿了淚水,“取個諧音,希望他無邪,乾乾淨淨地過完這輩子。”
那一刻,老人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歲月的迷霧,看到了這個孩子註定無法平靜的未來,那是他窮盡一生想要為孫子擋去的風暴。
許多年來,吳邪一直以為,這“無邪”二字,是爺爺對他最真摯的祝福——哪怕家族背負著驚天的秘密,爺爺也隻想讓他做一個普通的、乾淨的人,遠離地下的黑暗與死亡。
直到後來,當他真正讀懂了那兩個字背後隱藏的深意,那份寒意才透徹骨髓。
那並非祝福,更像是一種絕望的奢望,甚至是一個早已寫好的註腳。
在漫天的烏雲與蒼涼的墓碑前,吳邪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偽裝與堅強,跪倒在地,發出了絕望的嘶吼。那聲音嘶啞破碎,在空曠的墓園裏回蕩,那一刻的他,從未感到如此的無助與淒涼,彷彿天地間隻剩下他一個人,守著這滿目瘡痍的宿命。】
螢幕驟然陷入黑暗,緊接著,在那道撕裂寂靜的哭喊聲響起的瞬間,畫麵猛地亮起。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多年前那個溫馨卻又暗藏玄機的場景——吳老狗顫巍巍地抱著繈褓中的孫子,身旁站著的是吳一窮、吳二白,還有那時看起來尚且意氣風發的吳三省。
畫麵一轉,場景陡變。
眾人看到了那個跪在墓碑前的青年。
撕心裂肺的哭嚎聲彷彿穿透了螢幕,尖銳而絕望地刺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那是吳邪在爺爺墓前的崩潰,也是他天真歲月崩塌的開始。
螢幕外的吳邪死死盯著那一幕。他終於不得不承認,那個他最敬愛的爺爺,那個給了他名字的老人,也是親手將他推向這條深淵的推手之一。
在這個巨大的局裏,他們誰都不無辜。
吳邪的情緒在那一刻經歷了一場極致的過山車。起初是震驚,緊接著是情緒的急速攀升,彷彿要衝破理智的防線,但下一秒,卻又詭異地急速下墜,最終歸於一片死寂的平靜。
這份平靜,靜得讓坐在他身旁的王胖子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胖子一直覺得,自家小天真就像一灘溫柔至極的水。平日裏溫吞、柔和,若是不投下巨石,便很難激起波瀾。這麼多年來,能讓這潭水劇烈波動的,頭一個是那個混蛋三叔,第二個,大概也就隻有那個悶油瓶了。
可此刻胖子猛然發現,自己錯了。
原來,當這灘溫柔的水徹底凍結成冰時,是足以穿透人心的寒冷與鋒利。
這就是“天真”的代價——理解得越多,痛苦便越深;知道得越多,思念便越濃。但他偏偏有著與這份痛苦相稱的清澈,和與這份絕望相均衡的堅韌。
這就是吳邪。
角落裏的關根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神中帶著幾分歷經滄桑後的漠然。然而,當聽到那聲撕心裂肺的哭喊時,他那顆早已沉寂的心,還是不可抑製地跟著跳動了一下。
那是靈魂深處的共振。
螢幕裡的那個少年,和螢幕外的這個男人,無論跨越了多少時空,經歷了多少變故,本質上從未改變。所以,他的心跳依然會與那個時候的自己同頻共振。
但也僅此而已了。
畢竟,隻有坦然接受這一切,接受所有的被欺騙與被利用,那些糾纏不休的悲劇纔有可能消失或減少。如果靈魂不再那麼沉重,如果他真的能放下這一切站在局外,或許才能在這個世界上無拘無束地前進,再也不必困在原地,止步不前。
畫麵再次跳動,將眾人的思緒強行拉走。
投影的另一端,黎簇正被幾個黑衣人帶往未知的深處。
那個剛剛還在試圖用謊言掩飾恐懼的少年,此刻正麵對著黑衣人的逼視。
謊言,即將被無情地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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