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訊突然停了。
解雨臣的聲音先響起來,聽不出情緒:“關根,抬頭。”
關根沒動,脊梁骨挺得像根繃緊的弦。
幾秒後,解雨臣直接從座位上站起來,皮鞋踩在地毯上沒什麼聲響,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他走到關根身後,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指節微微用力,硬生生把他臉掰了過來。“我讓你抬頭。”
關根那瞬間渾身肌肉都繃緊了,指尖在身側蜷成拳,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那是下意識的防禦,虧得最後關頭硬生生壓了下去。
“做事能不能跟我商量商量?”解雨臣的聲音軟了些,尾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澀,像是被砂紙磨過,“別一個人扛著,成嗎?”
關根看著他發小眼底的紅血絲。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堵著團棉花,沒說出一個字。
“是啊小三爺,聽花兒爺的唄。”黑瞎子突然插了句,語調照舊欠兮兮的,倒像根及時遞過來的台階。
“……好。”關根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低得幾乎聽不清。
解雨臣這才鬆了手,指尖在他下巴上留了點紅印,轉身回了座位。
張起靈坐在旁邊,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下,手指蜷了蜷又鬆開。心臟像是被細針紮了下,密密麻麻的疼漫開來——他知道那是未來的關根,該護著的是身邊這個吳峫,可目光就是黏在那張垂著的臉上挪不開。
老九門那幫人都沒作聲。張日山摩挲著手指上的扳指,骨節抵著玉石的涼意,動作頓了頓,終究也隻是看著。誰也沒資格說什麼,這些年輕人的路,早就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岔開了。
這場小風波平息後,視訊接著往下走。
【“你再好好琢磨琢磨,肯定有什麼事情在不知不覺中影響了你,才讓你下定決心來墨脫。”胖子在電話那頭說道,背景音裡,樹葉被風吹動,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在應和著他的話。
我絞盡腦汁,回憶了許久才開口:“沒你想得那麼複雜。”隨後,便把當初來墨脫的緣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你就把這當作命運的安排?”胖子聽完,輕輕哼了一聲,那語氣裡的懷疑與質疑,毫無保留地透過聽筒傳了過來,“你再仔細想想,怎麼就這麼巧,偏偏是你看到了小哥的畫像?”
他這話一出口,我的心猛地一沉,就好像突然被一塊沉甸甸的石頭擊中,整個人都愣住了。緊接著,又聽到胖子繼續說道:“天真啊,這世上哪有這麼多巧合的事兒?就算小哥真在墨脫待過,又憑什麼就有人把他畫下來,還掛在一個你一抬頭就能看到的顯眼位置?難不成我們是在演電視劇,一切都安排得這麼戲劇性?”
他的話語一句接著一句,像一記記重鎚,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我隻感覺後脖頸處一陣發涼,冷汗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順著衣領緩緩滑落。
“你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有人精心設計的?先把我引誘到墨脫,再用小哥的畫像把我困在這裏?可他們到底有什麼陰謀呢?”我的聲音裡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顫抖,滿心都是惶恐與不安。
“你以為事情結束了就可以放鬆警惕了?”胖子冷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放在以前,這點小伎倆怎麼可能逃過你的眼睛?得了,恭喜你成功進階為天真2.0版本——既天真又犯二。”
】
“哈哈哈哈!天真二次方!”黎簇最先沒繃住,笑得直拍大腿,差點把旁邊的可樂碰倒,“胖爺這詞兒絕了!關根你這是反向進化啊!”
劉喪埋著頭,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手背捂著嘴,還不忘從指縫裏憋出句:“胖爺……這比喻挺精準。”
白昊天捂著嘴,眼睛彎成了月牙,眼裏的笑意藏不住,連帶著周圍的人也跟著笑起來。觀影廳裡2/3的人都在那兒樂,倒把剛才的沉鬱衝散了些。
關根麵無表情地坐著,耳尖卻悄悄紅了,從耳根蔓延到下頜。等笑聲漸歇,才低聲罵了句:“他孃的胖子。”算是給這場鬧劇收了尾。
當然,吳峫自然也沒忍住,笑得肩膀直顫。
關根聽到這動靜,抬眸掃過去,眼神淡淡的,語氣聽不出喜怒:“還想笑?”
吳峫後頸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某根弦突然給他拉響了警報。他飛快地搖著頭,像撥浪鼓似的:“不想不想不想。”
“哦,你想。”關根直接替他下了定論,尾音微微上揚。
吳峫立馬哭喪著臉,正想再說點什麼討饒的話。
下一秒,關根的巴掌就上去了。
其實沒怎麼用力,就是帶著點巧勁,“啪”一聲脆響,打在胳膊上。
可吳峫愣是誇張地“嗷”了一聲,捂著胳膊齜牙咧嘴:“哎喲!你這一下,差點把我五臟六腑都震移位了!”
關根瞥他一眼,嘴角勾起點似有若無的笑,沒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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