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猜不透吳邪此番現身會有何種舉動。
整整四個月,這人如同人間蒸發,沒人能尋到他半分蹤跡,直到再次出現時,早已骨瘦如柴,滿臉胡茬雜亂蓬生,渾身裹著洗不凈的油脂酸腐氣,唯有雙眼亮得駭人,那眼神透著股近乎入魔的偏執,藏著化不開的神經質光芒。
他隨解雨臣回了家,細細刮凈胡茬,洗去一身塵垢,才沉下心將藏在心底的計劃和盤托出——那是一場孤注一擲的反擊,更是滿含隱忍的報復。
解雨臣望著眼前褪去狼狽、眼底隻剩決絕的吳邪,難掩詫異,既驚於他破釜沉舟的決心與勇氣,更觸到他眼底深不見底的積怨,那是積壓了太多不甘與傷痛,終要盡數爆發的狠厲。】
霍仙姑指尖撚著佛珠的力道陡然收緊,眉峰壓著沉色,語氣沉緩帶嘆:“吳家這小子,是真把自己逼到絕路了,這份狠勁,倒比他三叔當年更甚,隻是這份怨與絕,太耗命。”
齊鐵嘴搖著的摺扇頓在半空,臉上沒了平日的嬉皮,眼神凝重:“四個月磨出這副模樣,藏著這麼烈的反擊心思,邪門又讓人心驚,這局他要破,怕是要賭上全部身家性命。”
解九爺指尖叩著桌麵,神色冷沉難辨,語氣平淡卻藏著考量:“隱忍四月,謀一局反擊報復,心性磨得比從前硬了十倍,隻是這份狠戾藏著太多傷,走下去難有回頭路。”
陳皮阿四嘴角勾著冷冽的笑,眼神帶著幾分讚許幾分冷意:“有點血性,沒枉費吳家的骨血,敢把自己逼到這份上,這局倒值得看,就是不知他有沒有本事把報復落到實處。”
縱然親眼見了吳家那小子受過的所有磋磨,老九門眾人也終是一言不發。
這本該由他們了結的事,偏偏耗了三代人,拖到吳邪這兒才收尾,說起來,他們大抵也算廢物——這話本不該出口,可心底裡藏不住的厭棄,終究壓不住。
人這一生縱難一帆風順,也斷不該有這麼多朝不保夕的喪命時刻,他們這般想,關根卻全然不同。
張家之人,多有厭棄這份長生之力的,更有甚者對其深懷畏懼,是以關根反倒覺得,張家堅守內部通婚的決策,實在再明智不過。
這長生之能若泄於外界,他們便成了一塊塊誘人的唐僧肉,旁人隻會恨不得將他們扒皮抽筋、奪其異能。
再者,一旦愛上族外之人,懸殊的壽命便是無解的鴻溝,他們能活百年又四十載仍不死,愛人卻難撐百年便會歸於塵土,這般生離死別,誰能坦然承受。
張啟山便是逃了,捨棄了這份長生之力,隻求陪著愛人共度餘生。
關根有時覺他這般抉擇太過偉大,有時又覺他未免怯懦——若他不懼這份漫長壽命,這盤纏了三代人的局,本就該由他擔起,由他終結。
連身為副官的張日山都能守著長生活到如今,他張啟山為何不能?
不過是為了心上那一人罷了。
若是悶油瓶……念頭剛冒頭便被他猛然掐斷,關根暗自唾棄自己,竟會生出這般荒唐想法,當真是瘋了。
那點剛冒頭的思緒,恰似破土的幼芽,被他硬生生用滾燙的熱水澆滅,連半點餘溫都不肯留。
他垂眸攥緊指尖,指腹嵌進掌心的力道帶著鈍痛,逼著自己回籠心神。
張起靈的命本就被張家的宿命捆得死死的,長生於他從不是饋贈,是蝕骨的枷鎖,他怎配去揣度那樣的人,怎敢妄議他該如何抉擇。
關根喉間發澀,抬眼望向幕布上明暗交錯的光影,眼底翻湧的情緒盡數壓沉,隻剩一片冷寂的漠然。
他太清楚執唸的重量,也懂取捨的艱難,張啟山選了愛人,丟了宿命,張起靈扛著宿命,失了歸處,誰都無錯,卻誰都活得煎熬,一如這盤局裏的所有人,各有各的身不由己,各有各的沉痾難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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