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黎簇心裏的焦慮就像瘋長的荒草,密密麻麻纏得他喘不過氣。
比起上次被困時那種絕望裡摻著麻木的無謂,如今他對這片沙漠的兇險已有了直觀認知——他們現在的處境,頂多比困在火燒風的風圈裏好上一絲,依舊是懸在刀尖上的絕境。
就在他心緒煩亂時,蘇萬挨著他坐下,掏出一本冊子,就著火堆跳動的光,低頭寫寫劃劃起來。
黎簇看得有些發愣,隨即忍不住笑了:“都這時候了,你還寫日記?今天這經歷寫出來,怕不是得當成幻想小說看。”
蘇萬聞言揚了揚手裏的本子,封麵“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幾個字在火光下格外清晰,哪裏是什麼日記,分明是本練習題。
他頗有些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拽了句文:“古有元白騎馬作千言,今有我蘇萬沙海刷習題。”
黎簇瞥了眼蘇萬身邊,竟還堆著三四本練習冊,厚薄不一。
他伸手比量了下最厚那本的厚度,摸了摸下巴,心裏直犯嘀咕:這麼厚的題庫,他包裡難不成還藏著別的存貨?】
胖子一開始還翹著二郎腿,嗑瓜子嗑得不亦樂乎,時不時還跟旁邊人搭兩句腔。
可當投影裡出現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時,他手裏的瓜子“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拽著吳邪的胳膊反覆確認:“我去天真!那玩意兒……那玩意兒真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沒看錯吧?”
吳邪被他晃得頭疼,前後不下五次點頭:“是,真是,沒看錯。”
說實在的,吳邪自己也夠震驚的。他闖過那麼多鬥、去過那麼多兇險之地,從沒見過誰下墓或是深入絕境時,還會帶著這種東西。
換做是他,要是有人逼著他把這玩意兒揣進包裡,他指定得跟人拚命。
投影裡的蘇萬卻半點不覺得反常,就著沙海的火光低頭做題,還衝黎簇嗬嗬直笑,那股子坦然勁兒,彷彿不是在生死未卜的沙漠裏,而是在自家書桌前。
黑瞎子也挑了挑眉,難得露出幾分真切的驚訝,指尖敲了敲下巴,像是在琢磨:“這小子腦袋裏到底裝了些什麼?真想剖開看看。”
霍秀秀托著下巴看著投影,半天沒說出話來,末了隻憋出一句:“這人是真牛逼,他們這小團體,更牛逼。”
八爺撚著鬍鬚,臉上也滿是詫異。
他向來忌憚因果牽連,不少兇險之地或是牽扯太深的事,能避就避,一來是怕惹禍上身,二來也是深知底下的危險。
可他萬萬沒想到,世上還有蘇萬這樣的人——先前見這小子帶薩克斯、望遠鏡就夠讓他們意外的了,如今又甩出這麼一張“王炸”,這心思和膽量,他們這幫老江湖怕是都玩不過他。
【黎簇連吐槽的力氣都沒了,重新躺回沙地上,心裏卻莫名泛起一絲暖意——得虧了蘇萬這股子不合時宜的較真,剛才壓得他喘不過氣的焦慮,竟悄悄舒緩了大半。
連蘇萬都能在這絕境裏沉下心做題,那些無關緊要的煩憂,似乎真沒必要揪著不放。
他向來沒蘇萬這份從容,索性也學著他的樣子,靠在沙丘上坐直身子,抬眼望向夜空。
那是一片在北京童年記憶裡纔有的璀璨星空,繁星密集得像撒了滿穹頂的碎鑽,清亮又遼闊,是如今大多數城市裏再也見不到的景象。
藉著這份難得的靜謐,黎簇漸漸放鬆下來,隻想讓疲憊到極致的身心徹底歇一歇。
他這一路年紀不大,卻攢了太多想不通的事:父母突如其來的離婚、學校裡和老師沒完沒了的拉扯、那些脾氣古怪又難琢磨的女同學,還有不久前那個猝不及防的吻……
要是每件事都鑽牛角尖追問“為什麼”,他恐怕早就讓自己逼瘋了。
思緒漸漸飄遠,黎簇昏昏沉沉地墜入半夢半醒的狀態,腦海裡走馬燈似的閃過無數片段——有北京的衚衕、學校的操場,也有沙漠的狂風和古墓的陰影。
不知過了多久,他隱約覺得眼前的光線變了,不再是星光的清輝,反倒暗了幾分。抬頭一看,原來是月亮被厚重的雲層遮住,天地間瞬間蒙上一層淡淡的灰。
就在這時,一股莫名的直覺讓他心頭一緊,猛地清醒過來。
他來不及多想,連滾帶爬地攀上身旁最高的沙丘,低頭往下望去——剎那間,他的呼吸都停滯了。
隻見整片沙海都被一層詭異的綠光籠罩,那綠光如夢如幻,又帶著幾分妖異,像無數綠色的波濤,在漆黑的沙漠上毫無規律地湧動、蔓延,將天地間的一切都染成了青碧色。】
不得不說,沙漠裏能撞見這般景象,實在是驚艷到了極致。
這綠光如夢似幻,層層疊疊湧動著,若是換在北極,怕就是傳說中絢爛的極光,隻會更讓人沉醉。
可北京的寒冬、南極的酷冷都太過凜冽,不耐凍的人根本無福消受,反倒是在這燥熱的沙漠裏邂逅此景,既飽了眼福,又不用受嚴寒之苦,任誰都會樂意多看幾眼。
美則美矣,眾人心裏卻都清楚,這沙漠裏的瑰麗景象,多半藏著未知的兇險,這份美中,終究是摻了幾分不安的隱憂。
但此刻,他們反倒慶幸起這場觀影方式的改變——不是冰冷的投屏,而是這般近乎沉浸式的投影呈現,竟硬生生將原本如同零維度與三維度般毫無交集的兩個世界,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讓他們彷彿真真切切站在了那片沙海之上,親身感受著這份詭異又磅礴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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