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深吸一口氣,蹲下身,開始將那些散落的人頭一具一具擺放在倉庫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不再猶豫,也不再畏懼——血水染紅了他的袖口,寒氣浸透了他的褲腳,他都彷彿感覺不到。
他隻有一個念頭:把他們拚起來。
蘇萬和楊好站在一旁,始終沒敢上前。
他們沒有黎簇那種近乎偏執的執念,也沒有他那種被命運反覆捶打後生出的狠勁。
他們隻是看著,看著黎簇在屍塊間穿梭,像在完成一件不可能的拚圖。
很快,十三具殘缺的屍體在地上初具雛形。
當他把沈瓊的頭顱輕輕放在軀幹上,又將四肢一一歸位時,他忽然停住了。
他脫掉自己身上還算乾淨的外套,輕輕蓋在沈瓊的屍體上,然後跪了下來,頭深深埋下,肩膀劇烈地顫抖——他不是在哭,是崩潰了。
那種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以為自己能背負一切的幻想,在這一刻徹底碎了。
他以為自己長大了,以為自己能麵對黑暗,可當黑暗真的吞噬了他認識的人,他才發現,自己還是那個會在操場被欺負、會在考試前焦慮的高中生。
他嚎啕大哭,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無力——他救不了沈瓊,救不了那些孩子,甚至連自己都救不了。】
就在這時,關根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隻是一步一步,安靜地走到黎簇身後,站定。
然後,他伸出手,掌心輕輕落在黎簇的後頸上,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安撫,輕輕揉捏了幾下。
黎簇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他以為會是蘇萬,或者楊好,甚至以為是幻覺。
可那掌心的溫度,那熟悉的、帶著薄繭的觸感,讓他瞬間明白——是關根。
他從未想過,這個總是冷著臉、說話帶刺、彷彿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人,會在他崩潰的時候,站在他身後,用這樣的方式安慰他。
黎簇的身體從僵硬到慢慢放鬆,像一塊被陽光曬軟的冰。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隻是任由那隻手停留在他的頸間,彷彿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解雨臣靠在沙發上,靜靜看著這一幕。
他從來到這裏的那一刻起,見過關根對很多人狠,對自己更狠,卻從未見過他對誰如此……柔軟。
尤其是對黎簇。
他們倆的相處,向來是針尖對麥芒。
關根說一句,黎簇嗆十句;
黎簇做一件事,關根總能挑出毛病。
外人看來,他們像是仇人,可隻有解雨臣知道,那是一種扭曲的信任——關根知道黎簇扛得住,黎簇也知道關根不會真的不管他。
霍秀秀原本在看投影裡的倉庫,可當關根走向黎簇的那一刻,她的目光就再也移不開了。
“他……是在安慰黎簇嗎?”她小聲問旁邊的尹南風。
尹南風點了點頭,眼神複雜:“從這些天的相處來看,關根這人,向來把心藏得深。可能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在乎。”
霍秀秀笑了笑:“難怪黎簇總跟他對著乾,其實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吧?”
尹南風,尹新月都沒回答,但心裏卻認同——這兩個孩子,一個用冷漠築起高牆,一個用倔強撞向高牆,看似水火不容,實則早已在對方心裏紮了根。
胖子也注意到了這一幕。
他皺著眉,喃喃道:“這小子……平時對誰都冷冰冰的,怎麼對黎簇就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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