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根。”
吳邪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散了山間的霧。他望著躺椅上的人,這兩個字在舌尖滾了好幾圈,才終於落下來。
關根聞聲抬眼,神情沒什麼意外,彷彿早等在這裏。“來了。”聲音平靜得像雨村屋簷下積的水。
吳邪盯著他,忽然晃神。當年從青銅門接回張起靈,這人就憑空消失了。小花說過,若他想藏,世上沒人能找到——可明明關根自己說過,小花是唯一能找到他的人。
他去找小花時,隻看到對方眼底的紅血絲和掩不住的疲憊,那是裝不出來的倦。那一刻吳邪才懂,不是找不到,是這人根本不在他們的時空裏。
所以他瞞著所有人,獨自回了長白山。竟真在這裏,找到了這個曾在十年裏託夢般提點他、讓他無條件信任的人。
“坐。”關根從躺椅上起身,小桌旁有把竹椅。他拎起茶壺倒了杯茶,水汽氤氳裡抬眼示意吳邪。
吳邪眼神複雜地坐下,指尖碰了碰茶杯壁,溫的。“觀影廳裡的事,我想起來了。”
關根“嗯”了一聲,啜了口茶:“知道。”
“是你嗎?”吳邪抬眼,是你讓天道把我們拉進去的?你改了這一切?
關根卻明白了他想問什麼
關根笑了笑,搖頭:“我沒這能耐。”他舉著茶杯在陽光下轉了圈,茶水清透,“萬物都有生滅,小花要土,貓狗要食,天道也一樣,得靠東西滋養才能維持。它不是不滅的。”
“所以你幫它?”吳邪抿了口茶,苦澀漫開。
“不。”關根放下茶杯,“我有想要的,不是無欲無求。”
吳邪望著他,這人像憑空鑿出來的影子,來時沒聲息,走時沒痕跡。唯一的證明,是小花替他辦的身份證,上麵印著“齊羽”兩個字。誰都知道齊羽,知道關根,卻沒人知道這兩個名字背後站著誰。
“還會回來嗎?”吳邪輕聲問。
關根笑了:“應該會。”
他自己也說不準,卻覺得總有再見的時候。
雨村那邊,胖子在院子裏轉圈,嗓門透著急:“天真這孫子跑哪兒去了?”
手機突然響,是小花。“私人飛機往雨村飛了,直接來長白山,裝備我備好了。”話音剛落就掛了。
胖子愣了愣,聽見頭頂傳來引擎聲,抬頭就見架飛機懸著,繩梯直晃悠。他揣好手機往上爬,心裏直犯嘀咕:小花這陣仗,天真該不是捅了馬蜂窩吧?
三小時後,長白山腳下。胖子換好裝備下了飛機,就見小花、黑瞎子帶著一群人站在雪地裡。張起靈也在,靠著塊石頭,眼神掃過來時,胖子心裏咯噔一下——看來小哥早來了。
“他在裏麵。”小花眉頭皺著,語氣煩躁,“進去吧。”
幾人往山裡走,按理說不到兩小時就能到當年青銅門附近,可深一腳淺一腳走了快五個鐘頭,雪沒到膝蓋,四周還是白茫茫一片。
胖子癱在雪地裡喘粗氣:“邪門了,這山怎麼跟長了腿似的?胖爺我這體力,擱以前能扛著小哥跑二裡地!”
風卷著雪沫子打在臉上,視線越來越模糊。恍惚間腳下一空,再睜眼時,竟看見吳邪正坐在小桌旁,對麵是個陌生男人。
張起靈先醒的,黑瞎子和小花緊隨其後,最後是胖子。四人站在霧裏,看著那邊的動靜。
關根像是察覺到了,對吳邪笑了笑:“你的朋友來了。”
吳邪一愣,轉頭纔看見霧裏的幾人,趕緊起身迎過去:“你們怎麼來了?”
“你都跑長白山撒歡了,我們能在家待著?”胖子拍他胳膊,眼神卻瞟向關根,“這位就是……”
“關根。”吳邪介紹道。
小花看清關根的臉時,瞳孔猛地一縮——是他。當年替“齊羽”辦身份證時見過的人,幫助了吳邪的人,但是這人消失得比誰都快。
關根朝他們舉了舉杯:“進屋坐吧,胖子和小哥該回來了。”
他說的是北京那邊——早上胖子和張起靈說要去北京辦事,讓關根看家。此刻說這話,倒像是算準了時間。
幾人沒多問,進屋圍著炭火聊些家常。直到傍晚五點,關根看了看天:“你們該回去了。”
吳邪抬頭:“還會再見?”
“會的。”關根笑了。
四人對視一眼,道別後走進屋外的大霧裏。霧氣像活的,轉眼就吞了他們的身影。
關根望著霧散的方向,剛轉身,就聽見院門口的動靜。
“胖爺回來嘍!”胖子提著臘肉和魚,臉上堆著笑,“村頭王嬸給的,今晚上紅燒魚!”
張起靈跟在後麵,手裏拎著袋糖蒜,還有……一隻撲騰的大鵝?
關根盯著那隻鵝,眼皮跳了跳:“小哥,這鵝哪來的?”
張起靈頓了頓:“路上撿的。”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老太太的哭喊:“我家的鵝呢?誰偷了我家的鵝啊!”
關根抬手捂著臉,二話不說拽著張起靈就往屋裏沖。剛進門,就見胖子舉著菜刀從廚房出來,一臉茫然:“誰啊這是,哭這麼慘?”
關根把來龍去脈一說,胖子手裏的菜刀“噹啷”掉在地上,半晌憋出一句:“要不……今晚鐵鍋燉大鵝?回頭咱再給大娘賠一隻?”
關根從裏屋出來,聞言把鵝往胖子懷裏一塞,又抽走張起靈手裏的糖蒜:“快去,抓隻像樣的鵝賠給人家。”
張起靈沒說話,跟著胖子往外走。關根看著兩人的背影,忽然笑出聲——這日子,倒比他獨自待著時熱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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