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姐尷尬的笑了笑，這一次她沒有懟回來。
我手扯韁繩，與那金馬心神合一，一切都顯得分外自然。
馬蹄在地麵揚起塵埃，隻是小跑了兩步，就離開了地麵。
一人一馬，化作流光沖向高處，朝著穀生離開的方向追去。
那些小妖抬頭看著我，幾隻帶翅膀的妖族想來截胡，剛飛起來就被遠處射來的一道金光擊落。
我回頭看向朱小姐的位置，那裏金光璀璨，早已沒有了朱小姐的身影，隻有一個和我一樣身披金甲的人站在那裏，抵抗著萬千妖族的進攻。
穀生沒有騙我，這裏的妖族數量龐大到驚人。
越往裏麵飛，遇到的妖族就越多，他們成群結隊的往門口跑去，源源不絕。
雖然我現在掌握了時間的力量，但是依舊無法理解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妖族出現。
這種規模絕對不是簡單的人口增長，更像是一種複製模式。
我追擊了半個多鐘頭，依舊無法看到穀生的影子，這就讓我不免起了疑心，總覺得像是中計一樣。
看著茫茫的前方，完全看不到邊際，這倒是跟長白山的時間流有點相似。
隻是那裏漆黑一片，所以看不清遠處，這裏亮堂的很，一眼千裡。
我去找朱小姐，耽誤的時間也不是很長，沒道理能讓他徹底跑沒影才對。
想到這，我連忙扯住韁繩，落到了地上。
那些小妖見我落下，紛紛圍了上來，我想找個傢夥問問，但是這些小妖似乎並不經打，隻是一棍子下去就掃死了一片，這戰力和門口的那幫有著明顯的差別。
剛開始，我並沒有在意這些，隻當是遭遇的是一群嘍囉。
隨著我越往裏殺，那些小妖就越發弱的離譜，殺了幾裡路下去，再遇到的甚至都隻是些野獸，就連妖形都沒有進化出來。
這個時候我再想找人問路就更難了，他們可能連智力都沒，似乎隻是在聽從命令發起攻擊而已。
“黔驢技窮了？”我翻身上馬，這些野獸絲毫提不起我的戰意。
又往前飛了一段路，野獸都越發少了，植被開始稀疏，宛如到了沙漠的邊際。
“還真是時間流。。”
長白山下麵也是這樣，越往前就越是荒蕪。
隻是到了這裏，我卻猶豫要不要繼續往裏走。
如果真的和長白山下麵一樣的話，這裏根本就沒有邊際，穀生能逃到哪誰也不知道。
就在我糾結的時候，我轉身向後看了一眼，這一路殺過來早已沒剩多少妖族了，隻是偶爾能看見有東西在草叢裏蹦躂，倒也不像是那種會傷人的野獸。
“不對。。”
我一下子就意識到了問題，這裏不是時間流，那些妖族可以徑直往前跑，起碼說明這裏的時間線影響不到它們。
“莫非是黑龍潭的流到頭了？”
我看向地麵，這個推測很合邏輯。
“可是時間？”我騎馬來回飛了一圈，也感受不到時間流帶來的阻滯感，這就說明這裏和長白山下麵不一樣。
前麵黃沙遍地，就連光線也開始變的昏暗，我仔細一看，彷彿是看到了盡頭。
“駕。”
我一聲嗬斥，金馬朝著前麵跑去。
果然，又飛了一段路，這裏徹底回到了漆黑的狀態，我剛想扭頭離開，突然就看見前麵聳立著一棵巨樹。
我的心裏咯噔一下，為什麼青銅門下會有兩棵神樹？
金馬緩緩落下，金光籠罩了周圍的一切。
當我看見這棵巨樹樣子的時候，我恍惚間有些暈眩。
那碩大的紅色按鈕，依舊鮮明的留在那個位置。
“不可能。。”
我駕馬往前走，沒走兩步，就看到了扇熟悉的青銅門。
這一切就跟那天來到這的時候一樣，什麼都沒有改變。
一個消瘦的身影在青銅門邊，正用力的拉扯著大門，那人正是穀生。
青銅門上有一條熒光的能量槽，隻有一絲微弱的熒光亮著，顯然外麵還沒給他充到足夠多的靈魂。
看見我騎馬過來，穀生嚇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身上的長袍顯的格外邋遢，整個人也有些精神萎靡。
“這裏還真是時間流。”
我翻身下馬，仔細觀察著這的一切。
一樣，卻又不一樣。
青銅門上的那一絲熒光突然消失，這倒是引起了我的好奇。
我伸手靠了上去，這扇門裏並沒有金鐲子，看樣子是剛被關上，可是又是誰剛剛在這裏的呢？
地上腳印淩亂，除了穀生，自然還有其他人存在過。
我試著想操控下時間，但是這股力量在這邊似乎用不出來。
一番嘗試後，也隻能是投影出一些模糊的人影。
青銅門緩緩開啟，一個中年人抱著一個嬰兒走了出去，0923還是七八的樣子，他駐守在原地，向他們道別。
我恍然大悟，難怪0923說這裏沒有過去和未來。
從所有蜥人的靈魂離開這裏，這的時間線就坍塌了。
唯一留存下的時間，也隻有從最後一個蜥人離開的那個節點，直到現在。
我轉頭去尋找0923，但是並沒有看到他。
這裏空空蕩蕩，除了那棵樹，就隻剩下了穀生。
他賭的太大了，肯定以為那些妖族的大軍能輕而易舉的戰勝人類，所以自己連後路都沒有留。
我看向那棵神樹，突然明白了什麼。
在這裏，0923肯定還沒死，所以那些力量自然還是屬於他的，這就意味著，穀生，現在隻是一個普通的猴妖。
他想逃出去，可是這青銅門被鎖死了，根本就打不開。
我摸了摸口袋，那裏有半包香煙，是老趙順手塞給我的。
當我坐到穀生身邊的沙子裏的時候，他恐懼的全身顫抖，就像第一次看見我的金身時候一樣。
“我錯了，我錯了。。”
他跪在那裏，之前的高傲一下子全沒了，這一刻，完全就是一個隻有求生欲的畜生。
我拿出一支煙給他點了起來，塞進他的嘴裏。
“你沒有錯，這一切都是定數，你我也隻是這定數的中一枚棋子罷了。”
我給自己也點了一支，自打上次把煙吸進去，現在再抽煙，倒是對那種刺激上了癮。
“其實你沒必要做到這一步，妖族也不是不能活在陽光下，本來我是想給你介紹到異調查局去的，那裏有好多和你一樣的人。”
我一邊說一邊打量著穀生，他的那種精神奕奕顯然也是被加持了時間的魔法，現在沒了那些力量，他的臉上又乾又皺，還真跟個猴子一樣。
“有妖族能生活在陽光下？”
穀生突然問我，我點點頭：“他們也在召集所有其他有能力的妖族，當初要是帶你離開就好了，那工作至少還有編製。”
“編製？”穀生眼睛瞪的大大的，他突然像瘋了一樣站了起來，手舞足蹈的淌著黃沙往前走去。
那支煙，他一口都沒抽，就這麼掉在黃沙裡。
“你後悔麼？”我大聲問他。
他走出去十幾米遠，也不搭理我，隻是大笑著。
我看著他的背影，竟覺得他有些可憐。
但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我想放過他，可是誰來放過我呢？
我看著手裏的金色長槍發獃，穀生還知道自己是個妖，知道自己的爺爺也是個妖，而我，連自己是什麼都不知道。
長槍寒光一閃，飛射而出，一個拋物線，結實的紮穿了穀生，將他釘在那裏。
我有心去跟0923打個招呼，可是想起他說的那些話，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金光戰馬慢慢的走到了我的身邊，我翻身上去，這裏的事還沒結束，還有更多的妖族等著我去滅口。
我收回長槍，穀生的屍骸直接倒在了黃沙裡，風一吹就埋了起來。
路過神樹的時候，我還是沒敢靠過去。
等一切都結束了，或許我會回來，好好陪陪他。。。也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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