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蛇止住笛音，執著笛子往前走了兩步。
借著塚內燃起的屍油燈，他看清了那九頭蛇的模樣。
與其說它是九頭蛇，倒不如說...
這是一個縫合怪。
粗壯的主軀體上，嫁接著上半截沒有手臂的人類軀體。
那軀體此刻已然血屍化，“滴答滴答”的血珠順著嘴巴砸落在地。
光是遠遠一瞧，便已經能想象到那味道的腐臭程度，幾欲令人作嘔。
而那人類軀體的背部，縫合著九種不同的活體腐爛蛇類。
依次看去，分別是：銀環蛇、金環蛇、眼鏡王蛇、舟山眼鏡蛇、尖吻蝮、短尾蝮、原矛頭蝮、白唇竹葉青和生於沿海的青環海蛇。
高危、高發、高致死性的代表蛇種同時出現在了這怪物的身上。
這要是被隨便咬一口，那都是要命般的存在。
他好不容易等來的‘光’，定然不能有所閃失。
思及此處。
張小蛇又奏響了手中的笛子。
可...
始料未及的是。
平日裏用於禦蛇的調子，在此刻卻失了效果。
非但沒能讓這怪物安分下來，反而還徹底將其給激怒了。
穆言諦察覺到難度驟然提升，眸中閃過了一抹無奈。
張家的這群後生，還當真是會給他添亂啊。
砰！！！
粗壯的蛇尾拍打在地上，使得地麵的磚頭龜裂了一片。
穆言諦一個後空翻就落到了張小蛇的身側。
“把你的笛子收起來，找個安全的位置待著。”
張小蛇：......
雖然這話沒有要嘲諷的意思，但這絕對是最大的嘲諷。
不為別的。
他給‘光’添麻煩了。
而‘光’隻讓他待在一邊。
這顯得他很沒用。
他弱弱的說道：“我可以幫你的，隻要再試一次就好...”
“沒必要。”穆言諦表示：“我們沒必要因著這怪物耽擱太久，這塚內的怪物不止這一個。”
張小蛇張了張嘴：“好吧。”
他環視周圍，麻溜的找了個角落躲好。
穆言諦將手中的長槍橫置於胸前，一個蓄力又朝著那怪物迎了上去。
“唰唰”幾下，那九個蛇頭就被斬落了半數，在地上蠕動了兩下就沒了動靜。
餘下的四個半個蛇頭直接進入了狂化的狀態，其上的鱗片更是直接炸開，看得人直犯惡心。
訓蛇、煉蛇蠱多年的張小蛇驟然瞳孔一縮，大喊道：“言諦小心！”
穆言諦身形一閃。
避過了從那四個半蛇頭口中吐出來的毒牙。
毒牙落空嵌入磚石，發出“滋滋”腐蝕聲。
他則是借著這空檔，又削掉了餘下的蛇頭。
“咯咯...”你這個歹毒的人類！
被削掉九個蛇頭，又被斬斷了尾巴的血屍彷彿失去了攻擊的爪牙，隻能在地上無能狂怒的蠕動。
穆言諦也不磨嘰，再度揮動手中的長槍向下一劈，那血屍頓時就變成了兩半，涼的不能再涼了。
他照例喚出了冥府大門，吩咐張拂林將屍體拖入冥府煉化池。
目睹這場麵的張小蛇：！！！
‘光’的身份豈止是神秘啊？
這明明是逆天了好吧！
就他先前那些強製的想法與手段，在此刻通通變得不適用。
單隻論實力，他幹不過。
在沒有徹底得到對方的心前，下蠱的事情一但被察覺...
蠱是前一秒下的，命是後一秒沒的。
他確信。
故而。
他及時轉變想法，采取懷柔政策，打算徐徐圖之。
穆言諦挽了個槍花，將黑金長槍立於身後，隨即偏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看向他：“你要繼續跟我往裏走，還是留在這等千軍他們？”
張小蛇從角落處走出，溫吞說道：“我跟著你。”
“裏頭還有好幾個蛇窟，讓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說完，他攥緊了手中的笛子。
他的控蛇曲對怪物無效，總不能對這蛇塚蛇窟內的萬蛇也不奏效吧？
那他可真要道心破碎了。
穆言諦也看出了他想證明自己的心思：“行，你繼續帶路吧。”
“跟我來。”
“嗯。”
......
轟——
當最後一個怪物被穆言諦一掌震碎成八塊，他自己卻毫發無傷時，張小蛇是真的服了。
然後...就自閉了。
因為這蛇塚裏的蛇不聽他的話。
任他怎麽吹奏那笛子，除了能增加蛇的攻擊力外，再無別的“好處”。
他就不理解了。
一個人怎麽能在自己的心上人麵前，丟臉丟成這樣？！
想死ing.
穆言諦：越挫越勇是好事，不過這種“好事”下次建議對著小官來吧。
他這個老年人經曆一次就夠了。
說真的。
要不是他的實力足夠高，暗處又有小諦聽們搭把手。
他倆今天不被怪物拍死，也能被萬蛇一蛇一口給毒死。
到時候被人收屍得出的屍檢結果，可能是在大量的毒液中發現了微量的血液。
嗯...難繃。
張啟靈：......
倒也不必如此惦念。
他不想被坑啊！
穆言諦收起黑金長槍，變成戒指戴迴指上，而後施施然的掏出手帕擦拭了一番自己的手，隨即側目看向抱著雙腿，坐在角落處自閉的張小蛇。
出口詢問：“你打算在那裏坐到什麽時候？”
張小蛇頗有些委屈自閉的說道：“我好沒用。”
穆言諦：“嗯。”
對自己還算有個清晰的認知。
倒也不是那麽的無藥可救。
張小蛇：......
紮心。
不是一般的紮心。
喉頭莫名有點腥甜是怎麽迴事？
穆言諦：可能是要吐血了吧。
張小蛇沉默了片刻，是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能鬆開自己的雙腿從地上爬起。
身上的陰鬱也由此更濃了幾分。
穆言諦盯著他看了兩秒，想著對待小孩子不能一味的打壓式教育，出言道：“覺得自己沒用，那就多練習。”
“同樣的曲子放在不同的蛇身上，未必會有相同的效果。”
“籍典上的法子終究是落後的，你可以多思多想，琢磨出更契合自己，且有效的。”
“謝謝...”張小蛇：應該有被安慰到。
他說：“我一會想抓幾隻蛇窟的蛇出去。”
“你自己看著辦就行。”穆言諦掃視了一番周圍的環境，便瞧見了不遠處的一摞籍典。
隨即示意張小蛇看過去：“我對這塚內的東西不感興趣，但那些東西應該對現在的你有用。”
張小蛇會意，當即抬步走到了那摞籍典前。
這一番檢視，還真讓他找到了一些有用的。
例如...
與蛇共感的秘法。
穆言諦發現方纔還陰鬱厭世，要死不活的崽，在拿到籍典後如獲至寶、欣喜若狂後，對其新增了一個印象點。
這孩子喜歡讀書。
以後安排課業的時候，可以讓他多看點世麵上失傳的籍典。
如果能將籍典上的知識融會貫通那就更好了。
在鏟除汪家基地期間，還要看書背萬字籍典的張小蛇：......
真的，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