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如錦一邊掏出鏡子欣賞此刻的造型,一邊用手指了指尾巴下的海草籃子:“那這個怎麽解釋?”
穆言諦又取了一根鮫絲綁在了銀針上,漫不經心的說道:“鮫人淚本就珍貴,與其等你哭完再一顆顆的撿,費時費力,倒不如給你整個海草籃子接著,也方便帶走不是?”
溪如錦:......
他也不哭了,反而氣急敗壞道:“穆毒舌,不是我說,你要少毒我兩句,我能哭成這樣?”
“我已經很收著了。”穆言諦悠然的給鮫珠穿孔:“就不能是你心理承受能力太弱了嗎?”
“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哪裏弱了?”溪如錦表示不服。
穆言諦反問:“不弱能因著我的三言兩語哭那麽兇?”
溪如錦被話噎住。
穆言諦乘勝追擊,甚至倒打一耙:“小魚,我就想不明白了,當年你好歹能闖進天才榜前十,取得第八的好成績。”
“期間受到的壓力也不小,怎的就沒如今這般愛哭?”
“莫不是這海底的百年給你養嬌了?”
溪如錦聞言,差點被氣了個倒仰,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我當年不愛哭,那是因為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好吧!”
溪家參加比武大會,那是為了能和內陸的長生家族建交。
撈個好名次屬於是順帶的,不能進前十也無所謂。
而且...
他是鮫人誒!
自然是在海裏的作戰能力比較強。
實力到了岸上,不說減半,損個三分之一也是正常的。
能拿到第八的好成績都算是意外之喜了。
別說哭了。
臉都要笑爛了。
迴到族裏他爹都給他擺了八十八桌席麵呢!
“哦~懂了。”穆言諦說道:“所以你以前的心理承受能力就很弱。”
溪如錦:......
他好像在不知不覺中跳進了穆言諦的語言陷阱裏了。
“你真是夠了。”
幽怨ing.
穆言諦輕咳一聲,問道:“你想要什麽款式的項鏈?”
“別轉移話題!”話雖如此,可溪如錦還是口嫌體正的說道:“要垂到腰的,最好還能扣腰上。”
“當真是小孩心性。”穆言諦依言開始穿珠子。
“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弱。”
“嗯嗯。”
“我隻是有點...有點那什麽,對,淚失禁!”
“嗯嗯嗯。”
“你好敷衍...”
“嗯嗯嗯嗯。”
“穆言諦!”溪如錦惱羞成怒,若他不是鮫人,而是毛茸茸的話。
此刻都該炸毛了。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
穆言諦穿珠子的動作微頓,抽空看了他一眼,無辜道:“我在聽啊。”
“那我剛才說了什麽?”
“你說你心理承受能力不弱,隻是有些淚失禁。”
“還有呢?”溪如錦叉腰。
穆言諦眨巴了兩下眼睛:“我沒覺得自己很敷衍啊。”
“哼!”溪如錦吐槽:“你是沒有很敷衍,你的敷衍都已經溢位來了。”
“有嗎?”
“沒有嗎?”
“啊~~”穆言諦說道:“那我們先跳過這個話題。”
溪如錦:......
我真是服了。
但未免給自己氣死,他確實跳過了這個話題:“再過兩天,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嗯。”穆言諦調笑:“你問這個,總不能是想敲鑼打鼓的送我吧?”
“對對對。”溪如錦咬牙切齒的表示:“你走那天,我一定把場麵搞的熱鬧些,歡天喜地的送你。”
“行啊。”穆言諦往身後的海草枕頭上就是一靠:“我還沒感受過如此隆重的歡送呢。”
溪如錦彷彿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你怎麽得了便宜還賣乖啊?”
穆言諦含笑看他:“真要我說?”
“...算了,你還是閉嘴吧。”
“為什麽?”
“你絕對不會說什麽好話。”溪如錦一臉防備,同樣的坑,他纔不會跳第二次呢。
穆言諦聳了聳肩:“行吧,不讓說就不說咯。”
“待迴到岸上,你打算去哪?”
“......”
“是不是打算迴穆家繼續處理公務了?”
“......”
“還是一些別的?”
“......”
溪如錦久沒得到迴應,不由疑惑看他:“你為什麽不說話了?”
穆言諦將穿好的珠子打了個繩結:“不是你讓我閉嘴嗎?”
都閉嘴了,又怎麽能說話呢?
總不能用腹語吧?
溪如錦直接喜提今日份第四次沉默:“你什麽時候這麽聽話了?”
穆言諦認真看了一眼手中的項鏈款式:“不是聽話,是出於尊重。”
“哇塞...”溪如錦沒話講了。
穆言諦知道再逗,人就該自閉了,故而一一迴應起了他的問題。
“等迴到岸上,我打算去一趟塔木陀。”
“穆家的公務有言邢,不需要我多費心。”
“之後我打算再去禦、金、秦、胥四家的族地走走,看看他們是不是也像溪、王兩家一樣躲進秘境,尚有餘存。”
溪如錦自覺將腦袋湊了過去,讓穆言諦給他戴上了項鏈,自己則是扣上了項鏈延長的那一部分作為腰鏈。
“那你找到了他們可要記得通知我。”
“自然。”
穆言諦看著眼前被鮫珠點綴的,搖曳生姿的鮫人,眸中閃過了一抹滿意。
打扮妹妹的模板有了。
給溪如錦做手工飾品時,他可是留了不少成色不錯,圓潤飽滿的鮫珠。
等有空了他就做出來,到時候言菡一套,玖玥姐一套,嫂子也一套,還有弦月姐、迴茵、子寧、白霞、秀秀...
嘶~
鮫珠好像有些不太夠啊。
要不...
再弄點?
溪如錦莫名覺得背後一涼,不自覺的打了個顫,警惕的環顧了四周:這好端端的,我怎麽覺著有人想害我?
穆言諦垂眸看了一眼地上那裝滿的,鮫珠快要溢位來的海草籃子。
貌似也不是不夠,而且個頂個的好。
小魚的哭法進步了。
姑且先放過小魚吧。
溪如錦:我真是謝謝了。
穆言諦:順手的事,不必言謝。
溪如錦:真想給你叉出海去。
他這輩子最後悔,也是最不後悔的事情,就是和諦聽做朋友。
後悔那純屬是因為這家夥坑的沒邊了。
最不後悔的也是因為這家夥靠譜的沒邊了。
簡直就是個矛盾的結合體!
穆言諦:是的,我就是這麽優秀的一個人。
溪如錦:你好自戀哦。
穆言諦:我這是實話實說。
言歸正傳。
溪如錦又將話繞迴了第一個問題:“你去塔木陀做什麽?”
“記得我跟你說過的,我那個不省心的外甥嗎?”
“記得,張啟靈嘛,這和他有什麽關係?”
穆言諦說道:“我要在西王母宮的隕玉內,為他拔除天授。”
溪如錦當即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和與天博弈有什麽區別?”
穆言諦想了想,說道:“沒區別,但...”
“天會妥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