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棄,相當於她生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可不捨棄,就意味著她隻能任由穆言諦拿捏。
這實在是一件不那麽美麗的事情。
穆言諦就算準了汪詩會為了保住自己的畢生心血而聽命於他。
結果...
也正如他所預料的那般。
汪詩說道:“說吧,隻要你保留我的實驗成果,不論讓我做什麽,我都可以答應你。”
穆言諦輕叩了兩下桌麵,神色稍微緩和了些許。
和聰明人說話,確實不費勁。
他發出了邀請:“有興趣和我一起參加世界升維的專案麽?”
汪詩聞言,眸光微動:“世界升維?”
隨即驟然收緊了拳頭,卻仍是克製不住自己的激動:“是我想的那個嗎?!”
繼資料長生後,她最想做的事情,便是突破世界維度,研究其他維度的生命體。
現在機會就擺在她的麵前。
這如何不讓她激動?
又怎能不讓她激動?!
隨著穆言諦微微頷首。
汪詩差點興奮的跳起來:“專案什麽時候開始?方向定了嗎?需要我做哪方麵的工作?”
“還沒確定好方向。”穆言諦說道:“但應該跟科技方麵有關。”
汪詩聽見這話,眼神更亮了幾分。
這豈不是意味著,她甚至還能敲定專案選題?!!
穆言諦察覺到她的情緒波動較大,又補了一句:“傷天害理的不做。”
汪詩彷彿被潑了一瓢冷水般,冷靜了下來。
卻仍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議:“你覺得...從全民擁有智腦開始,如何?”
其實她更想從增加全民壽命這方麵入手。
但穆言諦是冥主,他目前是絕不會允許這樣的情況出現的。
所以她選擇退而求其次。
這樣還能保住自家哥哥的狗命,不至於讓他隨時麵臨著被資料刪除的可能。
“電子類?”
“嗯。”
穆言諦眼眸微眯:“你打算讓我啟用‘小謙’?”
汪詩點頭。
“你昔年用於傳輸轉換魂體的機器還在我的手中,你憑什麽會覺得,我會用一個原身是汪家的智腦?而非創造一個更穩妥的?”
“你說的,傷天害理的不做。”
“可我身為冥主,手中最不缺的,便是魂體。”穆言諦摩挲了兩下指上的戒指:“再不濟,還能弄幾個即將瀕死的植物人迴來...”
汪詩斟酌了一番,她已經大致猜到,穆言諦是看中了她的腦子。
此番交談,很可能關乎著她的價值高低。
她需要說服他。
“‘小謙’是我耗盡畢生心血創造出來的,獨一無二的存在,它吸收了整個汪家的精華,有著領先世界一百年的運算能力。”
“短時間內,即便你照著我的方式締造出新的智腦,也無法超過它。”
“穆言諦...現在的你,最缺的...應該就是時間了吧?”
不然他也不可能會將自己給召出來不是?
穆言諦手指微頓:“你就這麽篤定?”
汪詩說道:“我是對自己有絕對的自信。”
“那就如你所願,證明給我看。”
“好。”
......
“可憐負弩充前陣,曆盡風霜萬苦辛~”
“饑寒飽暖無人問,獨自眠餐獨自行!”
戲台上。
解雨辰一襲粉紅戲衫,頭戴點翠發飾,畫著花旦妝容,撩著水袖唱著經典劇目《春閨夢》。
戲台下。
穆言諦端坐於正中的椅上,閉目聆聽。
他的右側坐著陌傾殊與白玖玥,左側坐著柳逢安與張瑞鳳。
王弦月與白瑪坐於第二排,王弦靳與匆匆趕迴的吳二白分別坐於她們兩側。
呉邪、王月半、霍秀秀和江子算則是被湊到了一塊,坐到了第三排。
他們的神色或陶醉,或認真,或深思揣摩解雨辰選這首詞唱究竟是何意味...
“苦依薰籠坐到明,去時陌上花如錦~”
“今日樓頭柳又青,可憐奴在深閨等~”
“海棠開日我想到如今...”
為了不影響台上,白玖玥四人默契的選擇用魂力為媒介交談。
柳逢安咂吧了一下嘴:雨辰這孩子的唱功,比之去年又精進了不少啊。
陌傾殊中肯評價:甚好。
白玖玥接過了陌傾殊剝好遞來的橘子,撚了一瓣放入口中,隻輕輕一嚼,酸甜的汁水便在嘴裏迸射開來:我們不在的這些年,玉君你還怪會享受的。
穆言諦睜開眼眸,伸手輕撥弄了兩下一旁桌案上的茶盞茶蓋:享受?倒也算不上。
白玖玥與陌傾殊的眸中同時閃過一抹疑惑。
柳逢安幫著解釋道:玉君聽戲,是為了緩解殺孽增加的煩躁,跟敲木魚、誦經文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陌傾殊若有所思:昔年誤殺的那個無辜之人所觸及的因果,到現在都沒有消散?
穆言諦垂下眼簾:散了。
陌傾殊眉頭微蹙:那怎麽還這樣?
穆言諦眸中閃過一抹複雜:鏟除汪家的時候,又殺了幾個無辜之人。
白玖玥似是想起了什麽:找到我那次?
穆言諦:...之後也有。
白玖玥微不可察的歎了一聲:都是孽啊。
無辜的人被做成實驗體飽受折磨,在遇到能終結祂們性命,並讓其靈魂得到解脫之人,一心求死。
以玉君的性子,必然會選擇成全。
陌傾殊的眉宇間浮上了幾分擔憂:除了煩躁之外,沒有別的問題?
穆言諦朝他揚起了一抹淡笑:嗯。
陌傾殊不放心,勢要親自檢查一番:把手伸過來。
穆言諦一邊詢問:幹嘛?
一邊老實的將手給伸了過去。
陌傾殊將手搭上了他的脈搏,凝神查探了一番:嗯...近年來受的傷還挺多,但恢複的還算不錯。
從今天開始,每天三碗藥膳,奶茶得戒一段時間。
穆言諦:......
柳逢安:樂~
秉持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原則。
穆言諦果斷將柳逢安拖下水:傾殊殊,一會小花唱完戲,你也給逢安把個脈吧。
柳逢安:??!
陌傾殊收迴了手:行啊,不過他咋了?看著不是挺生龍活虎的嗎?
穆言諦側目瞥了柳逢安一眼:這家夥纏綿病榻百年,四肢經脈受損,也就三十多年前被我從鬼門關扯迴來,又是尋定魂珠定魂,又是仔細調養,纔有瞭如今。
可我覺著,就我現有的醫術並未將他給完全治好,便想著讓傾殊殊你幫他看看。
重點照顧一下腦子哈...
柳逢安:玉君你想罵我就直說,咋還拐彎抹角的?!
而且...
比起被玉君鬆筋骨,拽去泡藥浴。
他更不想被傾殊殊紮針,並吃他做的藥膳啊!
要命!!
不是一般的要命!!!
思及此處。
他朝白玖玥投去了一個滿是求助的眼神。
玖玥好姐姐救命哇!
你快勸勸他倆!!
玉君和傾殊殊湊一塊使手段,那簡直是讓人生不如死!!!
白玖玥於此,隻是迴了他一句:愛莫能助~
畢竟...
她也不想被拖下水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