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激動開心最先來的,是酸澀。
兩百年...
柳逢安已經有兩百年沒有見過二人了。
這於普通人而言,是兩輩子的事情。
可於長生種而言,這隻是一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時間期限。
但...
挨過這兩百年,卻也絕非易事。
其中各種心酸,估計也隻有當事人自己知道。
他將視線移向穆言諦。
複活摯友,而非魂體形態的摯友。
玉君做到了。
那他的心劫,是不是也平安過了?
這是柳逢安此刻最關心的事情。
最先聽到這邊動靜的是穆言諦,但他沒有選擇睜眼,而是靜靜的抱著二人不動。
他知道。
是逢安來了。
不管他身處何方,處境有多危險。
逢安也總能精準的,再一次找到他。
哪怕...
會身受重傷。
陌傾殊用目光細細描繪玉君成熟的容顏,眸中不由閃過了一抹心疼。
這是經曆了多少苦痛,纔有的如今?
白玖玥則是循聲看去,就瞧見了淚流滿麵,麵頰紅腫的柳逢安。
“柳書航,你傻愣愣的站在那幹啥?”
“沒事打自己,腦子壞掉了?”她朝著他招了招手:“還不快過來讓姐姐我抱抱。”
柳逢安抿了抿唇,終是邁開步伐朝著三人跑去,撲入了三人的懷抱。
“玖玥姐,傾殊,你們不在的這些年,我和玉君都要想你們想的發瘋了!”
“我和傾殊也很想你們。”白玖玥悶悶的說道。
在九泉下的這段時光,她和傾殊雖是在癒合破碎的魂體,卻也不是感受不到外界,甚至還能與彼此交流的。
“現在,我們終於團聚了不是?”陌傾殊溫和笑道。
四人在原地抱了多久,青色球體就在旁邊抹了多久的眼淚。
嗚嗚嗚~
真是太感球了。
吾的四個崽崽,全都好好的,全都是好好的嗚嗚嗚~
為此。
祂還差點哭昏過去。
良久。
穆言諦睜開了眼眸,鬆開了三人。
冥府的天象也終於恢複了平靜。
那天邊甚至還染上了五彩斑斕的霞光...
“傻玉君,汪家?”
“已經被我鏟除了。”
白玖玥欣慰一笑:“那就好。”
“我就知道玉君你可以的。”她頓了頓:“如此,我也就可以放心了。”
穆言諦抬眸對上了陌傾殊的視線,強扯起一抹笑:“當年釀的那壇青稞酒,不能喝了。”
“沒關係。”陌傾殊安慰道:“從今往後的每一年,我再不會讓你缺了青稞酒喝。”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天道:“嗚嗚嗚~”
祂的哭聲終是引起了陌傾殊、白玖玥和柳逢安的注意。
“這個青色的毛團子怎麽還會哭啊?”白玖玥最喜歡毛茸茸的東西,伸手揪住天道,就有些愛不釋手了。
“手感可真不錯...”
“祂貌似已經在這裏哭很久了。”柳逢安湊上前圍觀,隨即對穆言諦問道:“玉君,你欺負祂了?”
“看著不太像。”陌傾殊也伸手戳了戳這青團子:“玉君要不要給我們解答一二?”
穆言諦言簡意賅的吐露:“天道。”
“真的假的?”柳逢安詫異。
穆言諦迴道:“真的那個。”
白玖玥又將青色毛團子在手中捏了捏,團吧了兩下,方纔說道:“就這麽一個小不點?天道?”
“玉君,是我睡太久腦子轉不動了,還是世界壞掉了?”
穆言諦沉吟了片刻:“或許兩者皆有。”
白玖玥:......
“臭小子,不損我兩句,不開心是吧?”
穆言諦誠實點頭。
“好好好。”白玖玥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嗯...不是個適合動手的地方。
“你等我們出去的。”
“好。”穆言諦說道:“出去之後,八百十招我都接。”
白玖玥:???
“你和柳騷包學壞了?”
“什麽話?!”柳逢安表示不服:“玉君又跟我學壞什麽了?”
這家夥本來就心黑的很好吧?
“沒跟你學壞,那玉君怎麽會上趕子找訓誡呢?”白玖玥反問。
“啊這...”柳逢安抬手摸了摸鼻尖,給出了一個最中肯的答案:“可能是因為現在的玉君太強了,玖玥姐你打不動他吧。”
“哦?”白玖玥似笑非笑:“傻玉君~”
穆言諦抿了抿唇,說道:“站著給你打,不會像逢安一樣到處跑。”
白玖玥踮起腳尖,伸手蹂躪了一把他略長些的頭發:“乖玉君,還是這麽惹姐姐憐愛。”
陌傾殊順勢從她的手中接過青色毛團,耐心詢問道:“不知尊駕為何要在此哭泣?”
“嗚嗚嗚~是吾的朱雀崽崽。”天道哽咽的說道:“吾是為你們高興。”
“真的很高興!”
祂吧啦吧啦的就透露了很多:“諦聽崽崽為了你們,不惜與吾做了個世界升維的交易,也要讓天地規則認可你們的複活之舉。”
“吾從來沒有見過那麽感球的事...一時就沒忍住。”
而且四隻崽崽長大之後,雖說褪去了幼時的可愛,但也架不住他們風格各異,男帥女美。
所以...
祂流的不止有淚水,還有口水啦。
不過作為天道,祂也是要麵子的。
這還是不要過多透露給崽崽們聽啦~
穆言諦:......
沒事,我都聽見了,一會迴到家就跟傾殊他們說。
“原來是這樣啊。”陌傾殊禮貌性的道了一聲:“謝謝。”
青色毛團子霎時就害羞的縮起了自己的觸手,在他的手中往前一滾,便隻給他留了個屁股。
“不...不客氣,你們都是吾的崽崽。”
“到我玩了,到我玩了。”柳逢安作勢就要戳天道團子的屁股,卻被陌傾殊輕易擋住。
“逢安乖,別鬧。”陌傾殊說道。
柳逢安的臉霎時就紅了,隨即有些羞惱的控訴道:“傾殊!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你能別將我當小孩子哄嗎?這種話...我這個當爹都已經許久不對孩子說了。”
“孩子?”白玖玥的好奇心蹭一下就上來了:“那你豈不是成婚了?什麽時候的事情?到底是哪位奇女子,能讓你這位浪子收了心?”
“什麽浪子?我明明很純情專一的好嘛!”柳逢安反駁。
陌傾殊沉吟了片刻:“是昔年在天才榜上奪第四的那位張家姑娘?”
柳逢安驚訝:“傾殊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記得,你當時看向她的目光,很專注。”
“合著就我不知道?”
白玖玥不樂。
“其實最開始我也不知道。”穆言諦說道:“還是尋得逢安下落,強闖張家跟嫂子打了一場,差點被誤會要搶夫婿才知道的。”
“玉君你還好意思說這個?”柳逢安吐槽:“要不是我當時爬的快,現在還有沒有老婆孩子都是一說。”
穆言諦睨他一眼:“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沒腦子?”
“嘿?玉君你...”
逢安麻爪,逢安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