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剛走到門邊呢。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就從遠處傳來,縈繞在了他的鼻尖。
穆言諦眸光微動,一個閃身就朝著院外奔去,幾個瞬息就來到了前院。
還沒來得及看清人影。
一個裝的鼓鼓囊囊的65式防水袋就朝他所處的位置砸來。
吳二白瞳孔一縮,喊道:“玉君小心!”
穆言諦不躲不閃,隻是伸出一隻手,穩穩的接住了那防水袋。
勁風吹動了他的發梢,卻又很快歸於平靜。
不過一瞬。
他便確定了刺鼻的血腥味是從這防水袋中傳出的。
當即抬眸看向了不遠處,神清氣爽的張瑞鳳,疑惑出言:“什麽?”
張瑞鳳唇角微勾,宛若冰山融化:“新年禮。”
穆言諦眉頭微蹙,鬆開手,防水袋便落到地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是屍體...
他當時便想拆開檢視,卻被匆忙走來的吳二白給握住了雙手。
“玉君,手痛嗎?有沒有傷到?需不需要去醫院?”
“沒事。”穆言諦說話的同時,將手從吳二白的手中抽出:“二白,我沒你想的那麽嬌貴柔弱。”
他不是菟絲花。
他是一個正常且強大的男子,不需要太多這樣的關心。
會很奇怪...
“好吧。”吳二白明白他的意思,但終是克製不住的去關心。
“有空房間嗎?”穆言諦問道:“就是那種放雜物沒人住的。”
他需要檢視一下袋中的屍體。
卻也不能驚擾了這宅院中的普通人。
“有。”吳二白說道:“我帶你去。”
“嫂子。”穆言諦喚道。
“嗯。”張瑞鳳走到他麵前:“我跟你一塊。”
王弦靳問道:“師父,我兒子呢?”
“書房。”穆言諦迴答的間隙,抬眼看向了王弦月。
王弦月扯起一抹笑:“穆少族長,會見。”
“好。”穆言諦確認人沒什麽問題後,單手拎起防水袋,帶著張瑞鳳跟吳二白就去了另一個院落。
待三人的身影消失。
王弦靳扯了扯王弦月的衣角:“媳婦,咱去看咱們的大胖兒子吧。”
王弦月迴過神,輕歎了一聲。
一切終究是不一樣了...
“媳婦?”
“嗯。”
......
“祖師爺這一走,咋還沒影了?”王月半扭頭看向柳逢安。
“柳叔,要不我也出去看看?”
柳逢安不用多想都知道玉君是跑出去躲清淨了。
“別了,你還是老老實實陪我在這坐著吧。”
不然一會他沒有能使喚的人了。
那多不方便啊?
“好吧。”王月半隻好老實坐下,沒過一會又站起來踱步。
若不是柳逢安突然聽見腳步聲,將其叫停,他今日份的步數估計能破萬。
“咋了?柳叔。”
“有人朝我們這邊來了。”
王月半撓頭:“我怎麽沒聽到聲?”
該說不愧是活了幾百年的大佬嗎?
這耳朵就是好使哈!
柳逢安慵懶的瞥了他一眼:“你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那柳叔預計他們多久能抵達?”
“你現在朝門口看。”
王月半聽話看去,剛好對上了一雙水潤溫柔和藹的眼眸。
他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大美人是他親娘!
但...
或許是近鄉情怯。
王月半的腳就跟釘死在了原地一樣,沒敢挪動半分。
他生怕這隻是他做的一場夢。
撲過去...
父母尚在的夢就散了。
“月半。”王弦月笑著朝他招手:“到娘這來,讓娘好好看看。”
王月半聞言,先是往前慢走了兩步,而後逐漸加快...
再一迴神。
人就到了王弦月跟前。
溫熱卻並不細膩的手拂過發頂,再寸寸撫過眉眼、麵頰、鼻梁...
最終化作一句:“為娘生的小綠豆都長成大王八了!”
雖說這話充滿了自豪,但不妨礙烏鴉從頭頂飛過,並留下了六個點。
王弦靳想誇這話都找不到誇的突破口,隻能心道:媳婦這話挺話的。
耳力極好的柳逢安更是無語的挪開了視線:弦月姐還是這麽的不愛讀書。
不過綠豆和王八是大補。
待會讓玉君給我燉鍋綠豆王八湯喝吧。
嗯...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
王月半憋了好半晌,什麽辭藻華麗的話通通被他拋之腦後。
開口就是一句:“親娘你也長的很年輕,就跟少女一樣。”
和我站一塊就跟我閨女似的。
不過這話他沒敢說就是了。
怕挨老爹揍。
王弦月當時就開心笑了。
柳逢安:......
該說不愧是遺傳嗎?
王弦靳:好小子,嘴真甜。
誇媳婦年輕可以讓媳婦開心,記小本本學習ing。
“弦靳。”
“逢安兄?”
“我家末初呢?沒跟你一塊迴來?”
“那倒沒有,隻不過...她帶了具窮奇屍迴來,眼下估計在另一個院落和我師父商討處理方式呢。”
“那沒事了。”柳逢安也不急著見人,而是思考起了一會吃什麽。
另一邊。
吳二白直接將穆言諦和張瑞鳳帶到了平日專門用於審訊人的地方。
並環顧了四周,確認沒有人注意後,方纔關上了門。
說道:“可以開啟了。”
穆言諦這才將防水袋丟到了地上,開啟了袋子。
在看到那張堪稱眼熟的麵孔後,隻是眉頭微挑。
“這禮物如何?”張瑞鳳問道。
穆言諦說道:“挺好。”
異化的長生種屍體,一向比普通血屍更加耐燒。
雖然目前的冥府並不缺屍體,但這好歹是嫂子的一番好意。
於情於理,他都該準備一份同等的價值的禮物迴敬。
“就知道你會喜歡。”
“你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吳二白湊近一看,驚訝出聲:“怎麽會是他?!”
他不理解張瑞鳳為什麽要送具於九門至關重要的屍體給玉君。
也不明白玉君為何會接受的如此坦然。
“不必太過驚訝。”張瑞鳳說道:“這具窮奇屍是張家的叛徒,叛徒在張家是沒有最基本的人權和屍權的。”
在這一刻。
吳二白清晰的認識到,長生家族本家人的規矩是那麽的森嚴,也是那麽的不近人情。
他抬眸看向穆言諦,越瞭解越陌生的情緒驟然在心底裏蔓延。
穆言諦抿了抿唇,說道:“嫂子,你先去找逢安吧,我有話要對二白說。”
張瑞鳳的目光在二人之間遊移了片刻。
眸中閃過一抹可惜,不能近距離吃瓜了,適才道了聲:“好。”
便快步離開了這間審訊室。
“玉君...”吳二白有預感,穆言諦接下來要對他說的話,衝擊力是巨大的。
穆言諦抬步繞著那窮奇屍走了一圈,身上的氣場也從平日的溫潤,變得危險。
“二白。”他看向他的眸光深深:“有件事,我本來想瞞你一輩子的。”
吳二白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根本不在乎他的隱瞞,卻被穆言諦給止住。
“聽我說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