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收起照片,看向胖子:“走,去盤馬家。”
胖子正盯著院門口的方向出神,聞言猛地回過神,拽了把旁邊的燼昭:“走了昭兄弟,跟咱哥幾個長長見識。”
他心裏盤算著,等探完盤馬的底細,正好能趕上傍晚去找雲彩,說不定還能蹭頓晚飯。
燼昭被他拽得一個踉蹌,下意識地攥緊了褲縫,指尖在粗糙的布料上摩挲著,低頭跟在後麵,嘴唇抿得緊緊的,像是有滿肚子的話卻不敢說。
黑瞎子和張起靈落在最後,兩人並肩站在屋簷下,看著前麵三人的背影消失在石板路盡頭。
黑瞎子摘下墨鏡,用指腹擦了擦鏡片上的灰塵,聲音壓得極低:“啞巴,九門的人不會安生的。”
張起靈的目光落在遠處雲霧繚繞的羊角山,那裏藏著張家古樓的秘密,也藏著太多人的貪念。
“他們的目標是古樓,”黑瞎子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冷意,“陳文錦、吳三省……這些人,體內早就不幹凈了。霍玲變成禁婆,隻是個開始。”
他頓了頓,側頭看向張起靈,“他們要的不是對抗汪家,是長生,是張家長生術。”
張起靈的指尖微微收緊,骨節泛白。
他想起黑瞎子說的格爾木療養院地下室的針孔,想起那些被抽走的血,想起失憶後醒來時的茫然無措。
這些,都是拜九門所賜。
“你已經被他們坑過一次,不能再栽進去。”
黑瞎子的語氣難得嚴肅,“小老闆那邊……她對霍秀秀和無家上心,難免會顧及情麵。但這次,絕不能讓步。”
如果讓那些被貪慾裹挾的人從張家古樓全身而退,拿到他們想要的東西,後果不堪設想。
人心是填不滿的溝壑,一旦嘗到長生的甜頭,隻會變本加厲,到時候不僅是張起靈,連溫雲曦他們都可能被拖下水。
張起靈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卻不能讓溫雲曦因為所謂的情麵陷入險境。
兩人不知道的是,他們的擔心其實有些多餘。
溫雲曦對九門的那些老人本就沒什麼好感,若不是看在無邪和解雨臣的麵子上,連霍秀秀她都未必會多管。
她向來分得清楚,哪些人值得護著,哪些人隻是麻煩的源頭。
九門和汪家,在她眼裏不過是兩撥各懷鬼胎的勢力,沒什麼本質區別,她平等地不喜歡他們。
盤馬家在山坳深處,一間孤零零的土坯房,院牆是用石頭壘的,上麵爬滿了牽牛花。
敲了半天門,纔出來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是盤馬的兒子。
“我爹一大早就上山了,說是去看看他下的套子。”年輕人撓著頭,眼神有些躲閃。
無邪剛想再問,燼昭忽然在旁邊輕輕“啊”了一聲,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慌忙低下頭,耳根微微泛紅。
胖子瞅著他這模樣,心裏犯嘀咕,這小子肯定知道些什麼。
正說著,院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在這隻有牛車和自行車的村子裏,顯得格外突兀。
幾人走到門口,就見一輛越野車停在路邊,車門開啟,阿寧從駕駛座上下來,穿著一身幹練的衝鋒衣,頭髮束成高馬尾,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怎麼來了?”胖子咂咂嘴,“這巴乃還真是塊風水寶地,什麼牛鬼蛇神都往這兒湊。”
阿寧也看見了他們,眼神閃了一下,卻沒打招呼,隻是徑直走向盤馬兒子,顯然是奔著盤馬來的。
她的目光在幾人背後掃了一圈,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悄悄鬆了口氣。
黑瞎子和張起靈的視線卻落在了越野車的後座,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裏麵的人,但能感覺到那裏坐著一個人,氣息沉穩,絕不是普通人。
“看來是正主來了。”黑瞎子低聲笑了笑,墨鏡後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瞭然。
阿寧是裘德考的人,她都親自跑來了,車後座坐的,十有**就是那位洋老闆。
裘德考都來了,九門的人和汪家的勢力肯定也不遠了。
這巴掌大的巴乃,怕是要熱鬧起來了。
阿寧走到盤馬兒子麵前,開門見山:“我想買你爹撿回來的那個東西。”
年輕人頭搖得像撥浪鼓:“我爹說了,那玩意兒不能賣,給多少錢都不賣。”
阿寧似乎早有預料,也沒糾纏,隻是點了點頭:“我就在村東頭紮營,你想通了隨時來找我。”
說完,她轉身就上了車,越野車揚塵而去,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無邪他們。
她不能讓裘德考知道自己認識無邪,更不能讓他察覺到溫雲曦的特別。
那個姑娘太乾淨,不該被卷進這些骯髒的算計裡。
“什麼東西啊?還神神秘秘的。”胖子湊到年輕人身邊,遞過去一根煙,“跟胖爺說說,說不定我能幫你爹出個好價錢。”
年輕人猶豫了半天,才含糊道:“就是個鐵塊子,黑黢黢的,看著不值錢,我爹卻當個寶貝似的藏著,說是從山裏撿的。”
無邪心裏一動,從山裏撿的鐵塊?
十有**和張家古樓有關。
他正想再問,卻被胖子拉了一把。
“行了行了,線索斷了就斷了,”胖子擠眉弄眼地說,“這天兒怪熱的,咱找妹子去唄?她們不是去小溪了嗎,正好去涼快涼快。”
他這點小心思哪瞞得過無邪,無邪白了他一眼,卻還是點了點頭:“走吧。”
此時的小溪邊,早已成了歡樂的海洋。
溫雲曦脫了鞋,赤著腳踩在溪水裏,冰涼的溪水沒過腳踝,帶著山裡特有的清冽,舒服得她忍不住哼起了歌。
溪水清澈見底,能看見圓潤的鵝卵石和穿梭的小魚。
有幾條膽大的小魚,居然敢湊到她腳邊,輕輕啄著她的腳趾,癢癢的,逗得她咯咯直笑。
“雲曦姐,你看我撿的石頭!”雲彩舉著一塊心形的鵝卵石跑過來,石頭被溪水沖刷得光滑透亮,像塊淺綠色的玉。
“真好看!”溫雲曦接過石頭,小心翼翼地放進竹籃裡,“我也要找一塊。”
阿香坐在溪邊的大石頭上,手裏編著花環,時不時抬頭看看在水裏瘋玩的兩人,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
她不太喜歡玩水,卻喜歡看她們笑,那笑聲像溪水一樣,能洗去心裏的煩悶。
不遠處,幾個瑤族小夥子脫了上衣,露出黝黑結實的胳膊,正在水裏比賽憋氣。
一個高個子小夥子憋了半分鐘,剛探出頭換氣,就被旁邊的人潑了一臉水,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還有人比賽遊水,像條靈活的魚,在溪水裏穿梭,激起一片片水花。
溫雲曦看得心癢,拉著雲彩也加入了打水仗的隊伍。
她的動作快,總能趁人不注意潑對方一臉水,自己卻像隻滑溜溜的泥鰍,讓人抓不住。
幾個小夥子被她潑得嗷嗷叫,卻沒人捨得真的把水潑到她臉上,隻是圍著她笑鬧。
“雲曦姐,你太厲害了!”雲彩躲在她身後,笑得直不起腰。
溫雲曦抹了把臉,看著眼前的熱鬧,她舉起竹籃,裏麵已經裝了不少野果和幾塊漂亮的石頭,還有一朵剛摘的小雛菊。
風拂過臉頰,帶著水汽的清涼,她明白為什麼雲彩捨不得離開這裏,這樣的巴乃,確實值得讓人用一生去守護。
遠處傳來胖子的大嗓門:“妹子們,胖爺來啦!”
溫雲曦回頭,看見無邪他們正往這邊走,忍不住笑著朝他們揮揮手,腳下一滑,差點摔進水裏,幸好被旁邊的雲彩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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