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抬頭,隻見一條淡淡的光帶橫亙在天上,那是銀河的輪廓,雖然不如照片裡清晰,卻真實得讓人屏住呼吸。
“活了大半輩子,頭回看見這麼清楚的銀河。”胖子喃喃道,“比墓裡的天星風水圖好看多了。”
“以後有機會,帶你們去看更清楚的。”溫雲曦笑著說,“在沒有光汙染的地方,銀河能看得像條發光的河。”
黑瞎子忽然吹了聲口哨,指著湖邊:“你們看,那是不是湟魚?”
幾人湊過去看,隻見湖邊的淺水裏,幾條銀色的小魚在遊動,身形細長,動作靈活。
“是湟魚。”無邪認出了,“聽說這魚對水質要求特別高,隻有青海湖纔有。”
他們就這麼坐在湖邊,看著星星,聽著風聲,偶爾說幾句話。
直到夜深了,寒氣漸重,解雨臣才開口:“回去吧,晚上風大。”
幾人慢慢往停車的地方走,油菜花的香氣在夜裏更濃了些。
溫雲曦回頭望了眼青海湖,夜色中的湖像塊巨大的黑曜石,倒映著漫天星光,安靜得像在沉睡。
“真好啊。”她輕聲說。
“嗯。”身邊的人應了一聲,不知是解雨臣,還是張起靈,又或者是其他人。
他們在車旁支起帳篷,簡單收拾了一下便歇下了。
睡前特意訂了鬧鐘,聽說青海湖的日出格外漂亮,誰都不想錯過。
第二天淩晨,鬧鐘還沒響,溫雲曦就醒了。
拉開帳篷拉鏈,東方的天空剛泛起一抹魚肚白,像塊被水洗過的宣紙,乾淨得不像話。
她趕緊叫醒其他人,幾人裹著外套,踩著露水往湖邊走。
沒多久,天邊的魚肚白漸漸被染上粉色,像小姑娘害羞時的臉頰。
接著又變成溫暖的橙色,層層疊疊暈染開。
最後,一輪紅日從遙遠的水天相接處猛然跳了出來,萬丈金光瞬間灑滿整個湖麵,把湖水染成了一片沸騰的金湯。
那種神聖壯麗的感覺,讓溫雲曦覺得所有的早起都值了。
他們並肩坐在湖邊,偶爾不經意地碰到彼此的肩膀,誰都沒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太陽一點點升高,把光和熱灑向大地。遠處是連綿的山,近處是波光粼粼的水,天水交接處是那輪圓日,天地間彷彿隻剩下這純粹的光明。
“真漂亮。”溫雲曦看了半天,隻覺得詞窮,翻來覆去還是這句。
張起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太陽升起,像是被什麼吸引住了,手裏還捧著一杯溫粥,早就忘了喝,粥的熱氣在他眼前凝成薄薄的霧,又很快被風吹散。
解雨臣也看得有些出神,湖麵被陽光照得蕩漾著碎金,半片天空都是耀眼的紅橙色,偶爾有幾隻水鳥掠過,翅膀沾著金光,很快又消失在天際。
這一刻,彷彿天地間就隻剩下他們幾人,和這輪新生的太陽。
“青海浮天闊,黃山裂地虛。”無邪望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唸了句詩。
“你還去過黃山?”黑瞎子一邊嗬著白氣,一邊問。
“沒,”無邪笑了笑,“就是突然想到這句,覺得挺應景的。”
“那以後咱們一定要去黃山看看。”
溫雲曦眼睛發亮,“徐霞客不是說過‘登黃山,天下無山,觀止矣’嗎?能讓他說出這話,景色肯定美得驚人。”
她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其實我還想去爬泰山。我挺喜歡秦始皇的,他當年在泰山封禪來著,想站在他曾經站過的地方看看。”
“我也喜歡他。”無邪立刻接話,眼裏帶著同好相見的雀躍,“統一文字、度量衡,多厲害啊。”
“吸溜——”
一陣吸溜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是黑瞎子在喝粥。
早上為了多睡會兒,沒人張羅做飯。
溫雲曦從空間裏拿出幾杯紫薯粥,熱乎的,香氣順著風飄出去老遠。
這粥香甜軟糯,就是有個小缺點,容易把舌頭染成紫色。
果然,胖子喝得急,一開口就露出了染成紫色的大舌頭,像含了顆葡萄。
“笑啥?這粥老香了!”他嘟囔著,反而把舌頭伸得更長了。
眾人被他逗笑,各自喝了兩口粥,一開口,都露出了同款紫色限定舌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得更歡了。
陽光越來越暖,驅散了清晨的寒氣。
油菜花的香氣混著粥香在空氣裡瀰漫,遠處的牧民已經開始放牧,羊群在草地上移動,像一團團會動的棉花。
“接下來去哪?”胖子舔了舔紫色的嘴唇,意猶未盡地問。
“先吃點正經早飯,”溫雲曦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然後去茶卡鹽湖看看,聽說那裏的鹽湖能照出天空的影子,像麵大鏡子。”
“行!”眾人一致同意。
他們往帳篷的方向走,身後的青海湖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剛才那輪紅日已經升得很高了,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草地上,像一串緊緊相連的省略號。
前往茶卡鹽湖的途中,車窗始終大開著,青海湖的影子時不時在路邊閃現,像塊流動的藍寶石。
黑瞎子握著方向盤,嘴裏哼著不成調的歌,調子跟著風飄出去老遠,混著車外海子的氣息,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越靠近茶卡鹽湖,眼前的景色便越發不同。
如果說青海湖是壯闊的藍,那茶卡鹽湖便是淡淡的薄荷綠,清清爽爽的,像塊被水洗過的翡翠。
空氣裡瀰漫著清冽的鹹澀,混著點礦物的味道,越往湖心走,這味道便越濃。
風一吹,鼻腔裡像落了細鹽顆粒,又像含了一口未化的雪,不腥不苦,反倒有種乾淨的凜冽。
鹽晶與滷水自帶淡淡的礦物味,微澀微苦,卻不招人討厭,岸邊混著乾鹽殼和高原沙土的氣息,粗糲又質樸。
遠處偶爾飄來雪山的冷風,帶著點清寒,邊緣的草地上還縈繞著淡淡的青草香,幾種味道交織在一起,竟意外地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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