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密室內,燈光昏黃,映著牆上斑駁的紋路。
無二白坐在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落在對麵的無三省和解連環身上,語氣聽不出喜怒:“回來了?”
“嗯,二哥。”無三省應了一聲,臉上帶著幾分疲憊,眼底卻藏著複雜的情緒,“小邪……真的變了很多。”
想起無邪在西王母宮外那殺伐果斷的樣子,他心裏感慨頗多,那個曾經跟在他身後問東問西的毛頭小子,如今已經能獨當一麵了。
“身邊圍著的都是些厲害角色,要是不變才奇怪。”
無二白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淡定,“聽說這次還有解家那個小子跟著?解連環,你這身份,是不是快藏不住了?”
解連環聞言低下頭,手指攥緊了衣角,情緒明顯低落下來:“……他們好像察覺到了些什麼。”
這些年頂著“無三省”的身份周旋,他早就累了,可事到如今,根本沒有退路。
“他們好像沒說出去的打算。”
無三省接過話頭,聲音沉了沉,“雖然小邪因為這些事疏遠了我們,但他骨子裏還是無家人,不會把我們往火坑裏推。”
他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決心,“我覺得計劃可以繼續推進。那個叫溫雲曦的丫頭,好像對這些事很感興趣,他們一群人,隱隱是以她為主心骨的。
說不定,我們能靠著他們,把風險降到最低。”
“不見得能利用她。”無二白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輕響,“這位的脾氣可不好惹。”
他瞥了無三省一眼,語氣帶著點告誡,“你也是當局者迷。之前哪次你倒黴,不是因為打她的主意?”
他細數起來:“論權勢,解家如今靠著上麵,我們無家比不過。
論錢,溫雲曦他們幾個出手闊綽,就算是王盟和潘子,現在手裏也不缺錢,根本不需要我們接濟。
論武力,那邊有張起靈,有黑瞎子,還有那個手段不明的溫雲曦,我們更是占不到便宜。”
無三省沉默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麵。
無二白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心裏那點僥倖。
他確實急了,急到忘了溫雲曦那丫頭看著軟和,實則比誰都不好惹,真惹急了,恐怕無家討不到好。
“現在不是他們被動,是我們該想想,拿什麼吸引他們,讓他們願意摻和進來。”
無二白的目光銳利如鷹,“得讓他們覺得,這事有意思,值得他們出手。”
不得不說,他確實是個聰明人,隻是這份聰明,沒怎麼用在正道上。
“陳文錦她……進了隕玉。”解連環忽然開口,聲音沙啞,話沒說完,但意思誰都明白。
陳文錦大概是打算留在裏麵了,這輩子,恐怕都再也見不到了。
無三省的臉色更沉了,指尖猛地收緊。
他對陳文錦,確實有過真心,隻是那份愛,在漫長的算計和猜忌裡,早就被磨得差不多了。
如今聽到她的訊息,心裏不是不難受,隻是那點傷心和遺憾,很快就被更重的算計壓了下去。
密室內安靜了很長時間,隻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像是在倒數著什麼。
最後,還是無二白先打破了沉默:“這次……是不是就要開始了?”
“嗯。”無三省和解連環同時點頭。
無三省這個身份,是時候該消失了,接下來的路,需要用更隱蔽的方式走下去。
無二白嘆了口氣,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後隻化成兩個字:“保重。”
沒有多餘的叮囑,沒有煽情的告別。
他們都知道,從這一刻起,往前是刀山火海,退後是萬丈深淵,誰都不能回頭了。
掛鐘的指標又跳了一格,昏黃的燈光在三人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們牢牢困住。
——
阿寧帶著拖把幾人從雨林裡鑽出來時,身上還沾著泥點和草屑,狼狽得像剛從泥潭裏撈出來。
戈壁灘的風颳得人臉生疼,她卻在不遠處的坡下看見了一輛越野車,車牌號有些眼熟,正是溫雲曦之前提過的那輛備用車,油箱是滿的,車鑰匙就藏在輪胎縫裏,顯然是特意留給她的。
阿寧盯著那輛車看了片刻,心裏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恐怕他們早就預感到,自己會和他們分道揚鑣,甚至可能被困在半路,才特意留了後手。
她拉開車門,對身後的拖把道:“上車吧,先去市區。”
到了市區,阿寧找了家民宿安頓下來。
拖把他們滿身疲憊,隻想趕緊洗個熱水澡睡一覺,阿寧卻先去電器店買了部新手機,插上卡,撥通了裘德考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裘德考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帶著慣有的急切:“阿寧?你那邊情況怎麼樣?西王母宮找到了嗎?長生的秘密到底是什麼?還有張起靈他們,他們在裏麵做了什麼?”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阿寧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
提到張起靈、溫雲曦他們時,她心裏忽然有些微妙,那幾人雖然看著玩世不恭,卻在關鍵時刻救了她一命,尤其是溫雲曦,當時若不是她攔著,自己說不定真會硬闖隕玉,落得和陳文錦一樣的下場。
“西王母宮確實存在,”阿寧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裏麵有關於長生的記載,但代價很大,並不是什麼值得追求的東西。”
她避重就輕,沒提野雞脖子跳舞那些荒唐事,也沒提無三省和解連環互換身份。
“張起靈他們?”阿寧頓了頓,扯了個謊,“他們進去轉了一圈,沒找到什麼有用的,就先出來了,和我們沒太多交集。”
裘德考顯然有些不滿,但阿寧語氣堅決,他也不好再追問,隻囑咐她儘快回來,把詳細資料整理好。
掛了電話,阿寧靠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輕輕籲了口氣。
有些事,沒必要說得那麼清楚,畢竟,溫雲曦也算欠了她一個人情。
她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另一邊,拖把拿著從墓裡摸出來的幾件小玉器,找懂行的人估了價,換了筆不小的數目。
他給那些死去弟兄的家裏都打了筆錢,足夠他們安穩過下半輩子,然後就帶著剩下的錢回了老家。
回去後,拖把二話不說就金盆洗手,用這筆錢在鎮上開了家小飯館,雇了兩個夥計,自己當起了甩手掌櫃。
每天聽聽小曲,和食客嘮嘮嗑,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日子過得別提多瀟灑。
許久之後,他在飯桌上喝多了,還會拍著桌子跟人唸叨:“想當年,爺我也闖過西王母宮!見過千年的妖怪,還跟那些大人物稱兄道弟!”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