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水下洞穴裡，潮濕的腥氣裹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源源不斷鑽進鼻腔。
張沐晴輕輕蹙了下眉，她常年跟著老爹老孃下墓，腐氣屍味早已聞慣。
可天生敏感的嗅覺，還是被這股混雜著青苔黴味與腐殖質的氣息沖得頭暈，像是暈車的人反覆嗅到刺鼻的皮革味，連呼吸都發悶。
她熟練地放緩呼吸節奏，抬手拍了拍身旁油條碩大的腦袋，輕聲安撫：“沒事嗷，再忍忍，等出了洞，就給你拿牛肉乾吃。”
【好！昭昭不許忘！】
油條乖乖趴在船板上，大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背，原本耷拉的耳朵微微豎起，已然替她警惕著周遭動靜。
一直窩在張起靈懷裡的豆漿，猛地探出腦袋，一雙鎏金貓眼亮得像盞小燈。
原本慵懶的煙嗓女中音，此刻帶著明顯的戒備，直接在張沐晴腦海裡響起。
【昭昭，這裡陰氣重得嚇人，水裡全是臭蟲子，密密麻麻的，一直在底下竄！】
張沐晴心頭一緊，立刻側頭看向身側渾濁的水麵。
幽綠的水波翻湧，什麼輪廓都看不清，隻有冰冷的水汽撲麵而來。
“水裡有東西，數量不少。”她壓低聲音，伸手輕輕戳了下身旁張起靈的胳膊，眼神示意他留意水下。
張起靈垂眸，清冷的目光掃過水麵，微微頷首，周身氣息瞬間沉了下來，已然進入戒備狀態。
這時，潘子抬手開啟礦燈，橙黃的光線瞬間刺破黑暗，照亮了狹窄的洞穴。
四周洞壁布滿厚重的青苔，濕滑黏膩，處處透著陳年的陰冷。
坐在一旁身材魁梧的大奎，借著燈光看清周遭環境，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聲音發緊：“三爺，這洞不對勁，這根本不是天然水洞，是盜洞啊！”
吳三省立刻俯身，指尖摩挲著洞壁上的鑿痕。
接著又看了看青苔的厚度，眉頭瞬間擰緊，臉色沉了下來：“他孃的，還真是盜洞，看這痕跡，少說有幾十年了，早就被人挖過了。”
守在船尾的船工發出一聲乾澀的笑，語氣平淡得詭異：“這位爺眼光毒，這山裡早就被挖遍了，早年好多人沖著大墓來，最後都沒出去，這洞，也早就不太平了。”
這話一出，船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幾人心裡都綳了起來，年代久遠的盜洞，往往藏著數不清的兇險。
吳三省剛想追問更多細節，身旁的張起靈突然抬手，比出一個噤聲的手勢，骨節分明的手指懸在半空，清冷的聲音壓得極低：“別出聲，聽。”
本就陰森的洞穴裡，這番話讓吳三省、潘子等人瞬間頭皮發麻，連忙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不過片刻，一陣細碎又密集的悉悉索索聲，從洞穴深處緩緩傳來，聲音不大，卻在封閉的洞穴裡反覆回蕩，像是無數東西在爬行，聽得人心裡發毛。
張沐晴閉上眼，循著聲音細細辨別，再睜眼時，目光直直鎖定水洞前方，聲音輕卻篤定：“聲音是從前麵傳來的，距離不遠。”
張起靈也同時看向前方，眼神冷冽。
就在這時，身後的吳邪突然發出一聲驚呼，聲音都在發抖：“三叔！不好！剛才的船工和那個老頭兒，不見了！”
眾人猛地回頭，船尾空空如也。
方纔還在的兩個人，竟悄無聲息地消失了，沒有半點動靜，彷彿從來沒出現過！
“什麼？！”吳三省臉色驟變，厲聲看向潘子，“怎麼回事？潘子你沒察覺到？”
潘子攥緊腰間匕首，眼神淩厲地掃視四周，眉頭緊鎖。
“三爺，我一點聲音都沒聽見，他們就像憑空消失了！”
“這洞裡沒有屍氣，卻這麼邪門，恐怕是沖我們來的。”吳三省咬牙，臉色難看至極，抬手捶了一下船板，心裡又急又氣。
潘子護在吳三省和吳邪身前，沉聲道：“三爺，現在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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