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微微搖頭,看見嚴三興一愣。
拉著他到梳妝枱前,找出放在抽屜裡的特製藥水,卸了那張難看的人皮麵具。
可還是不對。
嚴三興不懂卿卿是在做什麼,隻是沉默的任由她的動作。
卿卿抬手撫摸著嚴三興的側臉,清楚的認識到一個問題,一個一直被她忽視了的問題。
“嚴三興,你老了。”
嚴三興聽見這句話瞳孔驟縮。
這句話代表什麼呢?
卿卿不想要他了,他沒用了,他不夠格跟在卿卿的身邊了。
就像青蓮和青葉一樣,年幼的他們沒有資格跟在卿卿身邊。
如今,也輪到他了……
“是。”嚴三興的聲音暗啞低沉,從嗓子裏擠出來的音節。
卿卿輕嘆一聲,總算知道自己的問題在哪兒了。
她的經歷很好查,沒頭沒尾的神秘誘惑人,總是不變的容貌更是紮眼。
嚴三興就是一把刀,殺人無數,煞氣滿滿。
這把刀如今還沒鈍,卻也留下了數不清的風霜。
卿卿撫摸著那粗糙的麵龐,帶著細紋的眼角,抬起他的下巴,落下一個輕輕的吻,最後抱住他。
“怨我嗎?這輩子就托在我身上了。”卿卿低聲道。
嚴三興閉上眼,有些貪婪的埋在她小腹間,“我還有用,別棄了我。”
“我說過,你是我的狗,你沒聽過嗎,狗是人最忠誠的夥伴,你就算是死,也隻會是為我而死,也是死在我身邊。”
嚴三興那激動不安的心稍微穩定了些,是,他會是卿卿最忠誠的狗,最鋒利的刀。
嚴三興四十三了,容貌早就沒有年輕時候的那種帥氣,隻是卿卿從未注意過。
因為從再次遇見黑瞎子和張起靈後,她的眼神就少有落在那張臉上了。
嚴三興已經不知道這是隔了多少年,他再次能貪婪的靠近卿卿。
“如果,你被發現了,不要猶豫的跑,他們要不了我的命,我很有用。”雖然卿卿並不會過多的把希望寄託給別人。
嚴三興沒有應聲,滿是繭子的手握上卿卿的手,她仍舊是那副年輕靚麗的模樣。
手還是那麼小,一個手掌就可以完全包裹住。
“為你而死,是榮耀。”嚴三興心中默默的想道。
他無比的清楚的感知到,他的身體機能確實在下降,以往他的身法很快,就算是黑瞎子和張起靈來了都能拉扯一段時間。
可現在,他做不到了,最明顯的就是上次在香港,張家隻是派出了兩個小卒,他就中招了。
如果能為卿卿而死,在她的心裏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不會讓自己就此埋沒在卿卿精彩的人生之中。
對於嚴三興來說,這就算是死得其所。
至少,她還能每年記得要來祭奠見一見他不是嗎。
卿卿壓下心底翻湧的思緒,她的處境很危險。
如今雖然內憂外患,可汪兆銘和周泰安(軍部掌權人)兩人對外都是一退再退,始終對內。
卿卿不想拯救這個腐爛的國家,特別是現在的掌權人是如今的模樣。
心中有了計劃,卿卿一如既往的準備去實驗室。
但,對方雖然看不起她,卻也一樣忌憚她的能力。
齊府被封,裡三層外三層的都是人。
卿卿看見門外的人,閉了閉眼,關上房門,“滾,誰敢進來,我就殺了誰!”
一行人也不過分,卿卿還是很重要的。
而且上頭也下命令盡量滿足她的“合理”要求,不出府邸就行。
卿卿如今唯一慶幸的就是,嚴三興昨夜已經秘密出府執行她的掃尾工作。
卿卿把自己關在房間,等待著最後的閘刀落下。
代表大會如約舉行。
卿卿如一個背景板強行帶在汪兆銘身邊,以汪清的名義。
汪家,汪家!
她會狠狠的記上一筆,討回這份憋屈。
卿卿能成就汪兆銘的五千精兵,也能毀了他的軍隊。
真以為有了她的筆記就能讓實驗成功率達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嗎?
不是每個人都是卿卿。
意外,突如其來。
“嚴懲賣國賊!”一個報社記者高喊後,直接舉槍對準汪兆銘。
接連三槍打在汪兆銘身上,卿卿趁亂要跑。
可惜,對方能坐上這個位置也不是毫無手段的。
卿卿沒見過這人,卻知道他一定是汪家人,抓著她壓住她的腦袋就往下按,強迫的帶走她遠離案發現場。
汪兆銘被送去醫院搶救。
卿卿被壓著帶走,被打暈,轉移。
卿卿在昏迷前眼中隻剩下狠戾,汪家,等著……
在路上就醒來了,車輛顛簸,卿卿手腳被束縛在一起,坐在馬車上。
馬車的車廂四個角都設定了明顯了暗器。
卿卿稍微一動,外麵就聽到了聲響。
“卿卿小姐還是不要亂動的好,我知道你手段詭譎,押送你,人多也隻是送死,所以隻有我一個人執行押送任務。”
“隻要我死,這馬車上的暗器就會發動,卿卿小姐惜命的話還是不要的我一換一了。
就算你能控製我也沒用,這暗器可不止針對你。”
清朗的男聲響起,應該年齡不大,這是卿卿的第一印象。
“你是誰?帶我去哪兒?”卿卿不理會那些廢話,直接發問。
“陳春圃,汪先生的侄子,我們現在去汪家族地。”陳春圃並不覺得這是什麼不能回答的問題。
如果能讓卿卿安靜的待著,他倒還樂意和卿卿聊聊天。
“族地?在哪兒?”卿卿好奇發問。
“到了你就知道了,放心,最多半個時辰。”陳春圃說道。
卿卿無語的很,半個時辰也就是一個小時,這姿勢坐一個小時,馬車又顛簸,想死……
馬車終於停下,外麵響起些細碎的響動。
陳春圃掀開簾子,“卿卿小姐,還請配合一下。”
一枚藥丸塞進卿卿嘴裏,手指抵在她的喉嚨,感受到藥丸滑落下去才鬆開手。
陳春圃將四周的機關拆解,又把卿卿手腳的繩子鬆掉。
此時卿卿覺得思緒有些遲鈍,但她裝出一意識不清的模樣,任由陳春圃把她抱下車。
車外有人接應,卿卿半睜著眼看見了人,黑色的覆麵遮掩的嚴實,和陳春圃一樣的打扮。
抱著卿卿的人似乎發現了她並沒有暈過去,“汪合,你的葯過期了?”
陳春圃簡單的檢查了一下說道,“她抗藥性好,眼神沒焦距,和暈了差不了多少,遮住她的眼睛就好。”
男人笑了聲帶點諷刺,“你還真是憐香惜玉。”
陳春圃並沒有回應這句,隻是走在前麵。
卿卿閉上了眼睛努力保持清醒,把他們的交談記下來,現在想不明白也沒關係,之後腦子恢復了再去捋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