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這段時間玩的開心,完全把香港的不愉快拋之腦後了。
直到三月某日,報紙再度熱鬧,偽滿洲國成立。
卿卿這才發覺,她來到南京這麼些天,卻從未見過額吉。
“瞎,額吉真的退了嗎?”卿卿拿著報紙問黑瞎子。
黑瞎子沉默,低嘆一聲,額吉怎麼可能會退呢。
“司令下令不準反抗,額吉率領獨立師聽從命令撤退,可她看見城中被屠殺的百姓……”
“額吉說,她已經退過一次了,上一次有人幫她頂,這一次,她選擇自己守家,我攔不住。”
黑瞎子當然想過和額吉一起留下,但是不行,額吉以死相逼,他如何能這麼自私。
卿卿輕嘆一聲,也是,她光想著自己了,都沒發現黑瞎子最近確實變化很大。
“不撤又能怎樣呢,有時候真討厭這些所謂的家國大義啊……”
卿卿總是沒這麼大的氣性,她隻願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黑瞎子沉默著,坐在窗戶邊,撐著腦袋,看不清他的神色。
卿卿微微垂下眼眸,“阿齊,去找額吉吧。”
黑瞎子直接拒絕,“不行,東北全麵淪陷,我去是給額吉拖後腿,我也不能讓你跟我一起涉險。”
黑瞎子扯出一個笑,“卿卿,別想這麼多,額吉那裏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你還不相信我嗎?”
卿卿笑了笑,“好好好,相信你。”
她也不能這麼自私啊。
既然成了這份情,就再幫他一次吧。
能讓他心甘情願的去‘坐牢’的人,黑瞎子怕是獨一份了。
不過沒關係,在哪住不是住,還能虧待了她不成。
卿卿的態度讓黑瞎子放心了些。
額吉的事情很麻煩,但再麻煩黑瞎子都會想辦法,可不管怎麼樣都不應該把卿卿牽扯進來。
黑瞎子粘人的緊,或許是怕卿卿又有什麼動作。
這也讓卿卿有些苦惱,她都沒辦法去交代嚴三興做點小動作了。
卿卿推開靠過來的腦袋,“咱們該有點距離感,小別勝新婚懂不懂?”
黑瞎子直笑,“先結個婚我們立刻就是新婚。”
卿卿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你是會挑字眼的。”
黑瞎子牽著卿卿的手走在街上進中藥鋪子買些藥材,還是那些常用的。
不過火藥這東西有些麻煩,黑瞎子有手段弄到,但肯定費錢。
卿卿都不知道黑瞎子哪兒來的錢。
一時間想到又有些擔憂。
黑瞎子提上藥包,敲了下卿卿的腦門,“想什麼呢?”
“不要敲我的腦袋啊!你要知道我這是多麼寶貴的資源儲備器,我要是變笨了你都賠不起。”卿卿冷哼一聲。
黑瞎子忙求饒,“對不起,卿卿大人,小的知錯了,下次一定不敲了。”
看著搞怪逗她笑的黑瞎子卿卿是忍不住半點,笑個不停,兩人走出藥店。
沒看人,差點撞上。
黑瞎子眼疾手快把人拉到自己懷裏。
這些便衣,一個個手都摸上腰間,都是配槍的。
黑瞎子眉頭微蹙,暗道倒黴。
隻見那被圍在中間的年輕男子一臉驚喜,“老師,你也來南京了嗎?”
卿卿頓時臉也黑了,還真是心野了,自己早些說的規矩這人是一點不記得了。
真以為她是傻子嗎,當初他做的事情可算不上多麼天衣無縫,若不是看在他還有用處的份上……
卿卿不開心,也沒打算給他好臉,黑著臉,不說話。
“先生是不是認錯人了?”黑瞎子擋住卿卿不想讓她引起注意。
曾祺嘴巴微張,隨後輕嘆一聲,“不好意思,是認錯了,請。”
曾祺說是認錯了,但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卿卿,姿態又尊敬,顯然不是認錯。
卿卿冷冷的瞥了眼曾祺,暗帶警告。
曾祺稍微收斂了點,沒讓人再過多關注她。
一路上卿卿臉黑不已,她並不知道曾祺來到了南京。
當初張啟山說可能會把曾祺推出去當棄子,卿卿就再沒關注過了。
她雖然知道曾祺可能是汪家人,可能是後來加入汪家,但沒想到會在南京遇見啊。
回到家,關起門,黑瞎子纔好詢問,“你認識他嗎?”
卿卿微微搖頭,喊了聲,“嚴三興。”
嚴三興敲了敲門,就直接進來了。
“去找曾祺,明天晚上七點月棲茶樓單獨見麵。”卿卿加重單獨二字。
又覺得不放心,補充道:“別露麵,想辦法送到他手裏就行。”
嚴三興點頭應下,很快離開。
卿卿覺得頭疼,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苦澀的味道讓她頭腦愈發清晰。
“曾祺,我曾經的弟子,當時在長沙孤身一人不方便行動,找人合作總要拿出些本事。”
“果真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當時我不願意被人鉗製,上頭來人查我就跑了,兩個弟子,一個死,一個推出去擋災。”
“沒想到會在這裏見麵,我以為他死了,一直也沒問過張啟山。”
卿卿有些懊惱,還是大意了。
主要還是張啟山不靠譜,卿卿覺得她已經佈置了這麼多後手,張啟山那個廢物不知道掃尾掃乾淨嗎,讓人活這麼久。
張啟山表示冤枉,誰能想到還有人在眼皮子底下偷天換日呢?
黑瞎子眉頭緊蹙很是擔憂,“會有事嗎?我們走?”
卿卿微微搖頭,“走不了了。”
“這裏是南京,軍隊的大本營,兵工署就在這裏,我當年教他的東西就隻有兵工一類,再加上長沙那邊拿出來的東西,不難猜。”
黑瞎子更是眉頭緊蹙,“沒辦法了?”
卿卿微微搖頭,笑了笑,“不挺好的,額吉那邊有辦法了,正好走個捷徑唄。”
“隻是可憐我要去打工嘍。”
目前卿卿更擔憂的是,她和黑瞎子如此明目張膽,卿卿但凡有點不配合,他們抓住黑瞎子威脅的概率很大。
可也不能表現出來,隻能裝作若無其事。
黑瞎子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好事,“我可以解決,不需要你去冒險。”
卿卿無奈攤手,“有時候機遇來了,你擋都擋不住啊,我有什麼辦法?”
黑瞎子被噎住,他也不是怪卿卿。
隻是如今局勢,他不得不多想,多思,一步行差踏錯都是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