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的盆地中有著突兀的小型山體,這些山體好似和附近的群山相連。
盆地中要比緩坡更加難走,水源充足的地方植被更加茂盛,幾乎冇有路。
一行人沿著河道走著,好似冇有任何目的地,水到哪裡他們就去哪裡。
走到現在太陽早就出來了,四月份的太陽不如夏季的火熱,但是依舊改變不了林中的悶熱。
陽光蒸發著水分,林中的空氣含量似乎都變低了。
“咱們是要穿過這個盆地,到達另外一邊的山脈嗎?”
應鴉彎著身體,雙手支撐在膝蓋上,似乎已經累到了,不想動了。
“這運動量真大~”
走在應鴉身後的張起欞停下腳步,看了看四周。
“再堅持一會。”
“老張,瞧你,安慰人都不會。”
“小鴉兒,你這身體就需要多鍛鍊鍛鍊,瞧這身子骨,和瞎子我簡直就冇有可比性。”
黑瞎子伸手比劃著應鴉的纖細的身形。
“不是,小黑有你這樣安慰人的?”
應鴉順手從地上薅起一個樹枝,就往黑瞎子身上扔。
“我這身形明明是叫靈活。”
“靈動懂不?”
黑瞎子笑著拍開了,迎頭而來的枯樹枝。
“是是是,靈活的瘦子。”
站在最前麵的黑瞎子笑得花枝亂顫。
在河流中淌著走的係統尾巴一掃,直接送上了一大片的清水。
從花枝亂顫到落湯雞,隻需一尾巴的水。
“不是,大青你怎麼能隻潑我?”
“瞎子那麼好,你都捨得?不潑小鴉兒就算了。”
“誰讓小鴉兒可愛,為什麼啞巴身上都冇有水。”
黑瞎子不笑了,哭喪著臉,指向幸災樂禍的張起欞。
他黑瞎子什麼時候受到過這種待遇?
要不是看在這是小鴉兒家養蛇,他最近高低都要吃一頓蛇羹。
“小黑,大青這叫心疼我~”
氣氛一時之間活躍起來了。
不過在這種看似輕鬆氣氛之下,冇人忽視掉這裡的異常。
這裡實在是太安靜了。
這種植被連,這種氣溫環境,這地方不可能隻有植被冇動物。
到目前為止,一行人冇見到一隻動物,連水中的魚都冇有見著一條。
這是一件很異常很不同尋常的事情。
漸漸陽光褪去了,夜晚要來了。
心照不宣的二人一詭知道今晚應該不會太平。
所以今晚他們並冇有搭帳篷,而是找了一處裸露岩石的地方過夜,這種地方不算太濕潤,和有樹木的地方相比起來視野更加好。
雖然冇有帳篷的遮掩,一行人會直接暴露在黑夜之中,不過有一條隨身大蟒在,安全感還是有的。
張起欞和黑瞎子還是找來了一些枯樹枝,在中央點上了火堆。
準備工作完成了,天色也黑了下去。
天一黑,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霧籠罩過來了。
應鴉將背靠在大青的身上,觀察著兩人的麵部表情。
火光跳躍在兩人的臉上,火光下兩人的表情很是平淡,冇有一絲異常。
應鴉自從在盆地中感受到能量體後,就開始警惕起來了。
這能量體在瀑布上方是,還可以感受到,是一股一股的,來的快,去的快,很不穩定,似乎是在交替。
而下到盆地之後,反而冇有了。
什麼特殊的能量體都冇有,好似這裡就是一處平常不過的野林。
就是這種反差,讓應鴉提起了警惕。
他覺得這裡多半也有一處重疊空間,而在瀑布上感受到的能量體,就是因為重疊空間的碰撞交替,所以導致它時有時無。
在這個世界中,應鴉感受過幾次重疊空間,不管是秦嶺還是三聖雪山,應鴉覺得重疊空間的過渡反應很小,幾乎冇什麼不良反應,自己就已經跨越了不同的空間。
他懷疑在這裡也是這樣,在自己毫無察覺之下,進入了另外一個充滿誘惑的空間。
在冇感受到能量體之前,應鴉還在想著兩人瞞了自己什麼事,在感受到能量體後,反而頓悟了。
小張小黑兩人多半是衝著另外一個空間來了。
不過他倒是有些好奇了,這小黑這麼叫上自己了,這小張怎麼冇阻止?
難不成這裡麵還有自己的戲份?
應鴉撐著小巴,深情注視著兩人。
“小鴉兒,瞧你這水靈的眼睛,看得瞎子我怪不好意思的。”
“一看就知道,你無聊了~”
黑瞎子往前傾斜了一下,帶著皮套的手在應鴉眼前左右晃盪著,直到應鴉伸手拍開自己的手,這才老實收回手。
“這纔對嘛~”
“那視線看得瞎子我怪不好意思的。”
“現在也睡不著,露天野營少不了故事會。”
“既然無聊,咱們挨著講故事,講著講著就不無聊了。”
“老張,小鴉兒~你們覺得怎麼樣?”
黑瞎子的確是不按常理走的人,的確是話多的人,但不是無緣無故講故事哄人的暖心人。
應鴉知道,大揭秘資訊要來了。
“我冇意見,我的小故事可多了,絕對讓你們聽過癮。”
“老張,你那?”
黑瞎子和應鴉的視線齊刷刷放在了張起欞身上。
“嗯。”
問不問,都是一個結果。
不出意外,張起欞點頭應下了。
“咱們都來神農架旅遊了,這地方的人文關懷自然不能錯過。”
“傳說在很久很久之前,天降大災,民不聊生,疫病橫行。神農氏不忍,遊山川四海,尋草藥。”
“然後神農氏終於在一處秀美山脈中找到了救世神藥,奈何這神藥生長在凡人所不能及之地,神農氏搭36架天梯,終得神藥。”
“那秀美山脈被世人稱作神農架,也就是我們現在腳踏的地方。”
“這可以景區中的故事講解。”
黑瞎子隻是縮減了一些詞彙,將故事精簡出來了。
“有些有信仰的人,總想著一趟接近,重溫神農氏的尋藥之路,白白葬送了生命。”
“尤其是那些封建迷信的古董人,現在講求科技真理,神農氏成了一種精神上的領頭人。”
“但是吧,總會有些彆有想法的人,想和神農氏處成朋友同事。”
黑瞎子無奈的聳聳肩,似乎很是不理解這類人在想些什麼。
封建迷信的古董人?
應鴉隻是冇忍住,在黑瞎子和張起欞身上來迴轉悠。
雖然這兩人外表很能唬人,但矇蔽不了自己的感知。
神農氏他知道,他在係統找的故事中看到過。
所以這兩人這上麵的人是衝著神農氏來的?
依他看,不是衝著成兄弟同事去的,而是衝著藥去的。
他來這裡近四年了,雖然這地下工作隻接觸了一年不到,但是他發現雇主們對長生的需求還是挺大的。
墓主人對長生的期待值也是挺高的,從墓室中的飛天圖飛昇圖就可以看出來。
而且在生活中可是有著活生生的例子,就比如小張小黑的不老容顏,就比如老癢的不人不鬼。
所以應鴉有充分的理由懷疑,他們是衝著長生不老來的。
聰明人之間的資訊交流,不用直白,彎彎繞繞,聰明詭聰明人一聽就懂了。
“這個人文故事還行吧。”
“小鴉兒該你了~”
黑瞎子老早之前就察覺出了這個世界的不對勁之處,人並不是無所不能的,這世界上還有很多人類無法解釋的神奇現象。
早年,黑瞎子還是一位充滿激情的健全人,如今越發冇了激情,生活好似一灘死水,就那樣。
自然對未知的探索少了最開始的激情。
不過現在嘛......
黑瞎子笑了笑,看向下一個故事的敘述者。
麵對如此實在的黑瞎子,應鴉覺得自己也要誠實一點,清清嗓子,選擇了一個符合現在場景的小故事。
“一群美術生去往深山中的古寨取景,領隊老師想著早去早回,最好能快些完成取景,深山中野獸多,不見得有多安全。”
“但是對於在城市裡麵的學生眼中,大山裡麵的一切都是迷人的。”
說到這裡,應鴉忍不住歎了一口氣,惋惜的瑤瑤頭。
“可惜學生們太年輕氣盛了,完全聽不見老師的勸導。”
“前兩三天一切正常,第三天傍晚清人時出了意外。”
“數來數去,少了一個人。”
“少了一個文靜的男生。”
“心急如焚的老師將這件事告訴給了村長,好在古寨中村民很好,向老師保證一起找孩子。”
“老師安慰著剩餘學生,讓他們好好休息一晚,不要擔心。”
“老師跟著村民一起進入密林中尋找失蹤的孩子。”
“火把照亮的漆黑了密林,山林過於大了,人越走越稀。”
“著急呼喚孩子的老師並冇有發現周圍隻有他一個人了。”
“交錯的樹林遮擋住了老師的視野,老師被樹根絆倒了。”
“咕嚕咕嚕,滾了下去……”
“頭撞到了石頭上,火把徹底熄滅了。”
“老師藉著月色看見了麵前的石碑。”
“原來這是古寨的墓地,這裡除了墓碑,還有怪異的石像。”
“無臉的石像正對著老師慘白的臉,想要摸黑走出墓地的老師,不知道什麼時候薄薄霧氣籠罩在了墓地。”
“老師看見了霧中身影,那身影像極了自己的學生。”
“他呼喚著學生的名字,追了上去。”
“再見到失蹤學生身影的那一刻,他已經忘記了害怕,他隻記得要將學生安全帶回去……”
應鴉清清嗓子,喝了一口水,潤潤喉。
上挑著眉,單手撐著下巴,往前探出了自己的身體。
火光已經變得微弱起來了,但仍舊能照亮應鴉的臉。
“現在起霧了。”
在應鴉講故事的時候,霧從黑漆漆的林中蔓延到石堆上了,濕乎乎的霧籠罩在眾人的臉上。
“你們猜後續是什麼?”
火光掩飾不住應鴉狡黠的目光,那好似是惡作劇到來之前的善意提醒。
“唔,這應該是一個溫馨的恐怖故事,老師和學生的密林逃生故事。”
黑瞎子墨鏡下的雙眼微眯。
他相信這人是聽懂了自己剛纔講得故事,也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所以這人不會給自己講這種毫無關聯的故事,莫非這是在提醒林中有什麼東西?
“小張認為......”
“學生死了。”
應鴉嘴角掛起微笑,緩緩道來:“前麵的身影,並冇有停止下來,在老師的呼喚聲中,越跑越快,越跑越深。”
“逐漸,老師察覺出不對勁,這林子深處居然也有一個古寨,和他們取景的古寨一模一樣。”
“古寨一片寂靜,月色下的古寨陰森可怖。”
“他想走,但邁開不了步伐,他的身體不受控製的往身影消失的地方走去......”
“咚咚的剁骨聲傳入他的耳中,聲音很沉,斷斷續續的,好似那刀很鈍很鈍,那骨頭很硬很硬。”
“他看見了古寨最中央架著一張木桌,一個人站在木桌旁,手高高舉起、重重落下,那人在砍東西,而他認出來了,那木桌上躺著的是自己失蹤已久的學生,那學生已經被分屍了......”
“那屠夫,發現了老師,那屠夫長的和古寨村長一模一樣。老師受到了強烈的驚嚇,人昏了過去,在倒下之前,他迷糊看見了朝著自己走來的村長。”
“老師後麵醒來了,他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身上都是完好無損的,他的學生都在床前等著他,一個也冇少。”
“學生說,他昨天在取景地被蟲子咬了,昏迷了,現在才醒。”
“老師在學生的指引下,看見了手腕上的鼓起的包,他鬆了一口氣,失蹤的學生、屠夫的村長,應該都是他的夢境。”
“他看見村長來了,在看到村長那張和藹的臉龐時,他想到了昨天看見的屠夫,完全剋製不住緊縮的瞳孔。村長的特意過來送營養品的,那是一晚被抄熟的蟲子,他從來冇吃過蟲子。”
“但是那蟲子很是肥美,看起來很美味。”
“村長告訴老師,這蟲是寨子的特色,他們有養蟲的習俗,這和他們信仰的地方神有關。”
“蟲子最近剛好熟了,想著老師被蟲咬了,需要補補身子,就抄了一盤蟲子。”
“來村長關心的注視下,老師吃完了一整碗的蟲子,那蟲子香極了,很是美味,老師也終於知道了,為什麼一些區域有吃蟲的習慣了。”
“但是老師發現不對勁,他的精神出現問題了,他的世界好像進入了迴圈。”
“學生失蹤,尋找學生,一模一樣的古寨,血肉模糊的屍體,陷入昏迷的自己,可食用的蟲子。”
“迴圈內容逐漸變得豐滿起來,老師看見了自己的學生碎片被餵給了肥美的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