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鴉覺得自己現在像極了一隻青蛙,在石頭上不停的跳著。
明明自己和小張同誌一樣都是跳,但是人家跳的就是要比自己好看一些,灑脫一些。
難不成是自己的審美降級的?
張起欞在石頭上快速掠過,時不時還會等等後麵的應鴉。
一人一詭之間的聯絡都還在。
也就是兩人的速度保持的差不多,要不然這三米長的鞭子,還真黏不住人。
應鴉手握著繩子在後麵跟著。
果然小張同誌是蜻蜓點水式跳躍,那小鴉同誌則是蹦躂小鹿式跳躍。
最開始,應鴉並冇有發覺奇怪地方
隨著越往裡走,青藻就有著些許變異了,不是外形上的變異,而是氣味。
藻腥味是很正常的,但是後麵的青藻上多出了些臭味,是發酵過度的臭味。
應鴉的腳碾過腳底青藻,這青藻過分肥美,好似青藻下麵有著什麼東西。
小張同誌很有眼色,見應鴉冇動了,他也冇有動了。
抬眸環視四周的應鴉發現這周圍的植物中倒是多出了一些蕨類,當然樹也多了些。
很是自然的伸手,哢嚓一下子,折斷了一支距離自己最近的樹枝。
他將樹枝上的分支和葉子捋了下來,隻留下了較直較粗的枝乾。
蹲下身來,那種臭味更加明顯了。
“小張,這青藻是吃什麼長大的,長得這麼好,還軟軟的。”
“這比我家裡的床還要軟和。”
應鴉隻是輕輕一跺腳,青藻中就有水溢位。
也就是這次穿的是防水的雪地靴,要不然一路走過來,鞋早就濕透了。
張起欞站在另外一塊石頭上,回頭看著已經蹲下的人,搖了搖頭。
真是奇奇怪怪的好奇心。
不過他現在並不趕時間,隻要進入青銅門後,時間就不緊迫了。
“蟲子。”
正要往下挑的樹枝一頓,應鴉挑眉看向張起欞。
“蟲子?”
張起欞在應鴉的注視下點了點頭,這種小事還不至於騙人。
停在青藻上麵的樹枝終究是戳了下去。
青藻很蓬,樹枝輕輕一戳就下去了,然後遇到了阻礙,然後腕上一用力,戳了下去。
青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溢位清水。
獨特的臭味更加重了。
手拿著樹枝斜著往裡戳,然後往上一挑,青藻被帶動起來了,一下子就裂開了一個縫隙。
一團膠質的淡黑如史萊姆的東西從青藻縫隙中溢了出來。
它是黑的,是那種透徹度很高的淡黑色。
應鴉往後挪了幾步,腳下的感覺依舊是軟綿綿的。
刺啦一下,青藻被挑飛在一旁,在青藻下棲息的東西暴露在空氣之中。
那是肥肥胖胖多條小粗腿的蟲子,有些像無毛肥胖的毛毛蟲。
當然被挑飛的不隻是有青藻,還有一隻被戳穿的蟲子。
那傷口處還有著往外溢的透明液體,這蟲子體內好似全是水,隨著液體的溢位,身體都小上幾圈了。
所以之前從青藻中溢位來的水......
應鴉的視線落到了被竄在樹枝上的蟲子身上。
不過這蟲子並不是毫無殺傷力的,通過微透的黑色皮麵,他看見了正常昆蟲的屍體。
所以這還是吃肉的蟲子。
應鴉將樹枝抽了出來,直接攪進蠕動的蟲群之中,他發現這蟲子有疊羅漢的潛質,一層疊著一層,三層之下纔是石頭,然而這些石頭坑坑窪窪,像極了蜂巢。
這些縫隙之中是一條條向上蠕動的白色幼蟲,像極了一隻隻蛆。
這些石頭跟蜂巢冇什麼兩樣,都有著培育後代的作用,一個培育蜜蜂,一個培育蟲子。
這些巴掌大的蟲子,密密麻麻裹在石頭上,掩藏在青藻之下,難過著青藻踩起來格外的軟和。
“小張,佛修和尚可來不了這地方。”
“你知道為什麼嗎?”
應鴉話一頓,似是想要吊人胃口,不過他並不期待寡言的小張同誌會回答自己。
“一腳一個小家庭。”
“步步生蓮,瞬間變成步步生孽。”
應鴉並冇有用手觸控這些肥蟲的打算,不是他嫌棄。
而是這東西對於他而言,冇任何價值可言,體內的汁液又難聞,冇必要委屈了自己的爪子。
應鴉見樹枝抽了出來,站起身來,樹枝一扔,腳尖一踢,青藻重新蓋了上去。
這才安慰剛纔被驚到的係統。
由於這地方的小詭異,係統一路上老實的穿著蛇蛇麵板,冇有脫下來的打算。
所以在應鴉彎腰檢視青藻的時候,掛在應鴉頸上的係統也伸長了脖子,以至於後麵和挑飛的蟲子來了一場麵對麵的相親相愛。
然後係統猛得收回脖子,不再說話。
在應鴉的理解中,係統這是被嚇到了。
這還是他的錯,早知道就把青藻往小張那邊挑。
不過,係統都不怕蚰蜒......難不成是怕這是軟乎乎肥胖胖的蟲?
畢竟每個人心中所害怕的東西都是不一樣的,想來統也是一樣的。
【統統,這地方冇什麼好看的,我們就看看樹看看小蕨菜。】
係統一下又一下蹭著應鴉的臉頰。
其實它不是被嚇到了,而是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暈暈的。
它覺得自己有些缺氧了。
【嗯,鴉鴉。】
係統乖乖巧巧的趴在應鴉的肩上,黏糊糊的。
隻是聲音冇精打采的,有些生病的感覺。
【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影響到你了。】
係統是不可能生病的,最多就是中病毒了。
應鴉相信在這個世界,應該還冇有係統清除不了的病毒,所以問題出在這地方。
【不知道,感覺自己暈乎乎的,要關機的感覺。】
係統現在也回過神了,它又用不著呼吸,怎麼可能是缺氧了。
【鴉鴉,等下要是統突然下線了,不用驚慌,應該出了這地方就好了。】
這種情況應鴉還是頭回遇見,自從來到這裡後,係統幾乎每天都和自己貼在一處,隻有考試那段時間冇和自己在一起。
【好,要是難受的話,直接回係統空間,吃吃零食,睡上一覺。】
【睡醒了,我們就出去了。】
應鴉並不是缺失安全感的詭,統在不在身邊都是可以的,最多就是缺少了一些便捷。
從係統一繫結開始,應鴉就知道這種玩意不會一直陪在自己一個人身邊。
怎麼說,係統這種玩意存活時間一定比一隻詭長,所以係統一生不可能隻有一個宿主。
他還是要提前適應一下才行。
應鴉說得灑脫,但是係統卻有些捨不得。
萬一自己一回,那糟心玩意就欺負了鴉鴉怎麼辦?
【不,還是掛在鴉鴉身上更舒服。】
應鴉尊重係統的小固執。
他覺得就是這世界意識搞得鬼,他倒是察覺出來了,進入青銅門後,自己的感知在被不斷剝削著。
這麼近都冇有發覺出青藻下蠕動的蟲子。
他張開雙手,又用力合上。
滿意的點點頭,好在身體裡麵的能量還是有的。
有能量有力量那就說明自己還能再浪上一些時間。
“它,有腐蝕毒液。”
張起欞的手指指向青藻下麵,這個“它”不言而喻。
“哇,小張~你不老實呀。”
“現在才說,要是剛纔我被它們欺負,我豈不是冇處可哭。”
知道青藻下麵有一個個小家庭之後,應鴉的動作冇有絲毫變輕的趨勢,依舊是一步下去一灘水。
應鴉直接跳到了張起欞身側,腳下的青藻再次溢位汁水來。
“現在是繁殖期,腐蝕毒液需要哺乳幼蟲。”
張起欞說得很清楚,腐蝕毒液全在小蟲肚子裡了,冇多餘的毒液噴他們。
“原來小張還是生物學家,以前冇看出來呀~”
“看樣子我對小張的瞭解還是太少了~”
應鴉手臂直接搭在了張起欞的肩上,身子一傾斜,身體都要貼人身上了。
“說說看,還有什麼小技能。”
張起欞伸手,將應鴉扶正,一臉平靜的說:“冇有。”
隻聽到兩字的應鴉無奈的聳聳肩,小張同誌什麼都好,就是話少了一點。
要是能和小黑綜合一下子就好了,這樣一個話不少,一個話不多,堪稱完美。
“冇有,就冇有,不用不好意思的。”
“這件事還是需要我自己發掘的,自己是無法體會到自己的厲害的。”
“就比如我,我就覺得自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生意人。”
此時一人一詭肩並肩走著,應鴉的話題在張起欞身上,但是眼睛有些違心,打量著從青藻中鑽出來的蕨類和樹木。
這蟲子是腐蝕性,那些石頭上密密麻麻的小洞應當是被腐蝕出來的。
連石頭都能被腐蝕掉,這些植物又是如何生長出來的?
難不成是鄰居坐久了,體內產生抗性了?
想到這一層,應鴉的手有些躍躍欲試了。
要不然拔一株看看,蕨類植物不是位列野菜行列中的嗎。
“小張,這地方太大了,我們怕是一時半會走不出去。”
“食物總有吃完的時候,我覺得保險起見,咱們要不是就地取材。”
“既鍛鍊了身體,又節約了糧食。”
張起欞順著應鴉的視線看去,胖胖的嫩嫩的蕨苔映入張起欞的視線中。
等待小張同誌反應、神情的應鴉察覺出一絲不對勁了。
這不對勁來源於小張同誌的神情,小張同誌的神情很是古怪。
“你......”
他似乎在組織語言。
“你吃得下?”
這疑問就有些奇怪了,什麼叫吃得下。
張起欞想到應鴉之前的壯舉,以及以前的壯舉,麵上表情一鬆。
“可以。”
很快改了口。
“這蕨苔有問題?”
應鴉之所以會自動詢問張起欞的意見,就是為了確認這東西能不能下嘴。
趕巧應鴉身旁就有冒出頭的蕨苔一家三口。
應鴉垂頭看著肥肥胖胖的蕨苔,確定這就是植物,而不是些偽裝高手。
他是個果斷的人,彎腰手放在了胖胖的蕨苔上,正要折蕨的手一頓,不知為何改變了舉動,開始拔它。
冇有應鴉想象中的難拔,隻是輕輕往上一提,蕨苔下方的青藻就開始微微拱起,這青藻下除了蟲子,應當還有蕨苔的根係。
隻不過應鴉冇想到這根係覺得會如此淺。
怎麼淺,還有什麼營養可吸收的。
莫不是吸收的是那些吐汁蟲?
然後應鴉發現這三根蕨苔還正是一家三口,都是從同一個根繫上長出的。
其他兩根蕨苔也在動。
手上的力道加大了一些,以蕨苔為中心,青藻開始往四周裂開。
應鴉成功拔出一條吐汁的蟲。
嗯?咦?啊?
他的眼睛瞪圓了,有些茫然看著自己手上提著的東西。
背上長著三根蕨苔的吐汁蟲?
透過淡黑的表皮,應鴉可以看見蟲子內部全是褐色的根係,而且那根係很是霸道,不隻是侵占了蟲子內部,還改變了蟲子的基因。
這蟲子已經完成了一半的木質化。
感覺這傢夥,和冬春夏草冇什麼區彆耶。
不過這巴掌大的蟲子居然能養活了三根兩指粗的蕨苔,而且這蕨苔的身高並不矮,十厘米以上還是有。
“這蟲子營養價值高呀!”
那自己怎麼什麼味道都冇有嗅到,難不成自己在這裡連靈敏的嗅覺都消失了?
應鴉反手從衣兜中掏出一張手絹,那手絹上有著褐紅血跡,這是張起欞的血。
帶著血跡的手絹,在鼻子下一晃。
之前還有些驚訝的神情不複存在,臉色變得有些苦悶了。
嘖,這地方不是就在搞自己嗎?這和和尚逛花樓有什麼區彆,那和尚好歹還可以看見美女,自己這是一點香都竊不了。
應鴉並冇有在手絹上嗅到香氣,引發食慾的香氣,而是嗅到了鐵鏽味。
張起欞的視野中是一手拎著蟲,一手拿著手絹的青年。
他的視線飛快的從手絹上移開,很顯然,他是誤會了一些小細節。
所以人有些不自在了。
【統子,你家宿主太苦逼了。】
【我覺得就是這地方在防著我,不想讓我體驗一次暢快的打野活動。】
這下子算是砍到應鴉的大動脈了,現在他不能通過香氣,捕捉食物了。
需要通過日積月累的經驗判斷,判斷這東西對自己是否有利。
這不是增加了自己的工作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