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過邊境
順子算得上是一個老道的嚮導。
看著這三山,就能講出它的來曆。
現在一行人都停在這裡,一是休息,二是聽故事。
順子說這叫“三聖雪山”,隻有一小部分在邊境線內,其餘地方全在朝鮮,現在邊境管得嚴進不去。
順子才說完這三的來曆時,應鴉明顯感受到了其他人的表情不太對了。
他這個局外人瞬間明白,這群人的目的地在國外。
上揚的眉眼看向張起欞,看來這次還真是做賊來的。
隻不過應鴉發現這小張的視線直直看著三聖雪山,他站在小張的側麵隻能看出這人眼底的專注。
無邪之前不知道那壁畫上的山在哪裡,現在知道了,確實一大難點,要是在國內那個山卡卡裡麵搞事情,被逮住了還可以狡辯一下,這要是去到國外了,那就是有嘴難說。
總不能說自己是來旅遊的吧?
“老闆們,要是看雪景,看到這裡就可以了。”
“再往下走,到了下麵的小平原上,就要遇到哨崗了。”
“我們的食物準備了也不多,而且這老爺子年紀都大了,走不了太久的。”
順子退伍後,接待過幾年的旅客,看人臉色的本領還是可以的。
怎麼會冇看出來,這些老闆們是想去三聖山。
“哎,順子,這管得嚴嗎?”
“咱們要是順道出國旅個遊,不犯法吧?”
胖子指了指最高最雄偉的主峰問道。
“老闆們要是想出國去朝鮮玩怎麼不早說,說了我就不帶你們走這條路了。”
“其他路不隻可以看雪景,還可以過邊境。”
順子語氣中帶著懊悔,“早知道我就多問幾句了。”
無邪完全冇想到,自家三叔這麼不靠譜,找個嚮導不知道他們是來乾什麼的也就算了,居然連他們真正的目的地都不知道。
哎,說不定這就是三叔的保密工作做得好。
“順子,如果我們要過去,有冇有什麼辦法?”
“不走三聖雪山,走長白山是可以的。我也不誆你們,這三聖山的邊境線管得嚴,那站崗的士兵手上都是真槍實彈的。”
“不過走那邊也是行了,就是地勢高了些,關鍵是管得鬆,不過需要在朝鮮那邊走走關係纔可以。”
順子指出了另外一條路,其他人看了過去,發現那處不隻是高了一些,而是一段高海拔路。
他們現在的情況完全上不去,一是體力有限,二是物資儲備有限。
從高海拔路走,耽擱時間長,需要用的物資也多,而他們並冇有補貨通道。
無邪的眉毛都要皺在一起了,他總覺得這次行程透露著古怪,這順子事先不知道目的地也正常。
但是潘子和陳皮阿四,就有些不對勁了。
自己和胖子是在海底墓中看見過這三聖雪山的風景壁畫,隻是國內的三座連成一體的山並不算稀罕,有冇有個具體的方位,無邪再來之前完全冇有往三聖雪山上麵去想。
但是陳皮阿四事先一定知道這次去的天宮在三聖雪山上,這樣怎麼會出現現在這種尷尬的情況?
無邪暗自打量著坐在一旁休息的陳皮阿四。
這幾天爬山過程中,這個頭頭越發安靜了,這件爬雪山這份活計,的確是不適合老年人。
他都擔心這人在爬山過程中猝死。
“要不,咱們裝成熱心群眾,去探望探望辛苦站崗的邊關兄弟們?”
胖子指了指一行人背上揹著的揹包,示意裡麵還有可以拿出一部分東西做為上門禮品的。
順子笑道:“王老闆真會開玩笑,這冰天雪地的誰會無緣無故的來探望,人家站崗的親屬,附近的老鄉都會固定一個時間來探望的。”
“我們這隨機重新整理上去,很可疑的。”
胖子輕嘖一聲,朝著潘子搖搖頭,似乎在說我這冇有其他什麼好辦法了。
“順子兄弟,這條路打死也過不去嗎?我們想到那上麵看看風景,錢不是問題。”
潘子一把攬住順子的肩膀,另外一隻手指了指三聖雪山中的最高峰。
順子一改往日的老實和善,眉頭狠狠的皺在一起。
“唉呀,錢都是次要的,要是真有辦法,我不會跟錢過不去的,我還是那句話,你們要想去朝鮮,就應該早告訴我,我就不會帶自己走這條路。”
“現在到了這裡,說要闖邊境去朝鮮,這不是在為難我嗎。”
是個人都能聽出來順子的無奈。
“現在,我可真得無能為力。”
“我當兵那幾年,去過邊境線值崗,這種嚴禁的邊境線上是可以動傢夥的。”
“先是警醒,然後在往前走,就打人腿上了。”
“大不了,打完人後,再把人抬走包紮,直接送牢裡。”
順子將自己的值崗經曆說了出來,冇有給眾人商量的餘地。
並且表示眾人已經看見了絕美的日照雪頂,這趟不算白來,並且打算帶人回去。
順子的堅決搖頭,其他人感到一絲意外,這年頭並不嚴抓偷渡的,經濟不好的時候兩國人們時常互穿“偷渡”一點可以活命的東西,就算是被抓住了也不是什麼大事。
順子常年生活在這裡,他說冇辦法那就是真正的冇辦法。
十個人,留了順子在一邊,分成了兩隊圍在一起討論。
站在一片擺姿勢的應鴉被胖子一把薅進了自己的隊營。
“潘子,三爺讓我們來這裡靠譜嗎?”
“這嚮導看起來就不太靠譜,這條路也不靠譜。”
“這要是真被逮住了,一搜包,胖子有口難辯呀!”
五個人的頭湊到一起,胖子壓低了聲音,將重心放在了不見蹤跡的無三省上麵。
他倒是發現了,無家的錢是真得不好拿,每次的風險都大。
胖子覺得自己下次可以漲漲價了,要不然跑上一趟都算自己虧。
“三爺這樣安排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而且這一趟還有那位老爺子,中途不會出什麼事的。”
潘子算是比較瞭解無三省的,他知道無三省從來不會乾沒有成功率的事情。
“那我們豈不是要跟著他們後麵走?”
無邪暗戳戳指了指抱團的另外一隊人,他對陳皮阿四冇有任何偏見,但是他就是覺得這人會搞事情。
能和三叔搞到一處,覺得不會是因為欽佩三叔的個人魅力,怕是兩人私下達成了什麼利益交換。
他相信自家三叔不會不算他這個大侄子的安危,但是這個陳皮阿四他信不過,還得提防提防。
萬一人家覺得自己礙事了,悄悄解決掉了自己,再隨便丟在那個崖上,雪一蓋,其他人找都找不到自己可憐的屍體。
他雖然看不清這人的眼睛,倒是這四人身上的氣質,明顯要比自己這一行人的氣勢強——殺人如草芥的氣勢。
“小哥,應老闆?你們覺得?”
張起欞垂下眸,看起來乖巧極了,說出的話並冇有讓無邪感到高興。
“跟著他們。”
然後無邪期待的目光看嚮應鴉。
麵對如此真切的眼神,應鴉怎麼會辜負了。
“爬陡坡,我在行。帶上一個人,也行。”
“隻是,1、2、3......8,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應鴉一邊數著數,一邊點著人,除了張起欞和自己之外的其他人。
“一帶一,二帶一都是可以的,但是二帶八,不得行。”
應鴉看著無邪,無奈的搖搖頭。
最後拍了拍無邪的肩膀,“冇事的,咱們就老老實實的做一塊磚,哪裡有用搬哪裡。”
“小三爺,咱不急,看看他們有什麼建議。”
潘子拍上了無邪另外一個肩膀,安慰道。
崖上的風比穀底的大,寒風這麼一吹,無邪冷靜下來了。
不管走哪一條路短時間內都是無法到達天宮的,天宮中的謎底不會自己跑的,不必現在就給自己心理壓力。
陳皮阿四那邊完全冇有任何討論的必要,其他三人是完全聽從陳皮阿四的。
陳皮阿四透過鏡片,看向三座各有千秋的山。
沉思的片刻,搭著登山棍的手指向一個地方,開口說道:“那地方能去嗎。”
這所指的方向離主峰的距離有些遠,但確實不是在邊境線範圍之內,準確來說是個可以避開哨崗的方位。
順子一看地方,便鬆了口氣。
“可以,那你們去那地方還是可以的。”
其他人看著老人家所指向的地方有些摸不著頭腦,華和尚出聲提醒道:“老爺子,那地方有些繞,怕是費時間,我們身上的物資食物有限,怕是......”
陳皮阿四抬手阻止了華和尚繼續說下去的話。
應鴉一眼看過去,大概知道這人的打算了,打算和自己之前進秦嶺一樣,找一處快捷的偏門。
陳皮阿四說那處常年積雪、三山環繞,是風水中的三頭龍,如果還是在這上麵修墓,多半是合群墓。如果主峰上是天宮,那麼另外兩座小山上則是臣子或者是皇後的陪葬墓。
要想發揮三頭龍的最大優勢,三頭必須連通,如果兩小峰上有陪葬墓,那麼墓地一定有相通的墓道。
實事證明,和應鴉想得一樣,隻是這陳皮阿四比應鴉更有理由些,應鴉那是直接取直線。
【鴉鴉,這就是風水嗎?】
【鴉鴉你在無限流世界中不就是搞這行的嗎?他說得對不對呀?】
陳皮阿四的話,聽得其他人一愣一愣的,在他們看來那處和其他地方冇有什麼區彆,完全不知道這人是怎麼看出來的。
【小統子,我要糾正一下,我不是乾那行的。】
【我就是單單純純的摺紙人,順便開了一個交易所,這高深的風水學我可不會。】
【不過風水學,我的確不會。但是我會看氣,看能量,要是說他指的那處有什麼特彆的地方,我隻能說,那處凹陷比較深,雪厚,能量下沉,不容易跑。】
但是上述的心理回答,隻是應鴉在敷衍小係統,現在他離這三聖山還是太遠了,並不能感受到什麼。
可是小係統不懂呀,所以係統滿臉崇拜的看著應鴉。
看得應鴉生起難得一見的愧疚心。
陳皮阿四環視一圈發現其他人都冇有跟上自己的節奏,看樣子這門老學問還是冇有傳承下去。
最後視線停留在張起欞身上,問了一句:“張小哥,我講得如何?”
實則在問他講得正確性有多高。
無邪等人相比起陳皮阿四,還是更加相信張起欞。
張起欞隻是點點頭,於是接下的路程就這麼確定下來了。
應鴉手指纏著垂在身前的髮梢,饒有興趣的看著淡定點頭的小張。
他倒是發現了這小張外表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實則和黑瞎子一樣,都是個黑心糰子,演技派。
明明之前就來過,還要裝成一副不知情、不識路的樣子,果然都是戲精大影帝。
最後要出發的時候,張起欞突然朝著雪山雙膝跪了下去,鞠了三躬。
這可把其他人驚到了,自然也包括了應鴉。
難不成這是回家必不可少的儀式感?
心中是這樣想著,但是實際行為可不是這樣的,應鴉悄咪咪的挪動著身體,似乎是想站在張起欞前麵的陡崖邊沿上。
隻是張起欞一氣嗬成,很快就完成了整個過程。
麵不改色的站了起來,好似這是一件習以為常的事。
除了應鴉這個想占便宜的詭,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順子。
這順子見過一些有著宗教信仰的人,這三聖雪山在有些宗教中還是有些說法的,要不然山名中不會帶上“聖”字。
張起欞的麵色太正常了,以至於好奇心重的無邪都不太好意思去問鞠躬跪拜的含義,心中想著——這不是進山前的儀式,求得山神的庇佑,就像進山采參人?
無邪和胖子向對視一眼,兩人都看出來對麵心中的小九九。
於是兩人走在後麵,齊刷刷學著張起欞剛纔的動作朝著三聖雪山的方向跪了下去。
就像之前在七星魯王宮裡麵一樣。
這下子冇有挪位子的應鴉算是占上了格外的便宜。
心情好的快步上前,一把攬住疑惑的小張。
“小張,這叫作信仰。”
無邪和胖子特意走在最後麵,飛快完成這一係列站起身時,發現被學習模仿的物件真正看著自己,而且還多出了一個旁觀者。
兩人順著應鴉的話說了下去。
“對的,這就是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