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隻能看見老癢的舉動,並不能看出什麼東西。
但應鴉不是,他看見了濃鬱近紫的能量從琥珀中溢位,湧入老癢的身體內。
這琥珀是對老癢敞開懷抱的。
鴉鴉傷心了,明明自己之前貼了那麼近,這塊死物都冇有理會自己。
難不成琥珀眼瞎了?
從不內耗自己,勇於向外譴責。
應鴉覺得這跟自己的身份屬性有關,畢竟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生養的,在某些方麵不偏疼自己也是正常的。
故,青年覺得這方世界、這方天道太小氣了。
能量放在這裡也是浪費,還不如直接給了他。
小黑球伸出自己的小觸手,摸摸自己圓鼓鼓的肚子,覺得現在就是收利息的好時機。
琥珀上的能量體和青銅樹下的不太一樣,琥珀上的能量體更加醇厚鮮甜,比起滋潤軀體,它更適合滋養意識體。
聞著味的小黑球,從無邪頭頂跳下,落到老癢肩上。
小觸手抓住老癢的衣領。
主動被老癢吸收的能量體,被細水長流的轉入小黑球中,反饋在應鴉的意識體上。
雇主牌的轉化器就是好用,應鴉隻是考慮了幾秒鐘,就加大了自己的吸收速度。
小黑球整個都變得醉醺醺的,吸能量吸醉了。
青年的意識體和軀體是存在聯絡的,意識體的充盈很大程度上會正向反哺在軀體上。
認真負責的係統發現自家宿主的臉色紅潤許多了,五官都柔和了,似是很享受。
它想到了鴉鴉說得大寶貝,看來這大寶貝很厲害。
它現在就想見見是什麼大寶貝。
也許是冇有和老癢對視上了,也許是蹲下的老癢氣勢矮了下去,無邪竟是覺得自己身上的涼意都消失了一大半。
無邪不懂,老癢為什麼會如此尊崇這稀奇古怪的琥珀。
蹲著身子的人並冇有什麼言語,他隻是摸著,他隻是看著,他隻是想進一步貼近。
但無邪從老癢的行為舉止上察覺出了老癢的尊崇渴求,像極了被傳銷的人。
光線照射而下,無邪愣住了,不為彆的,而是琥珀中裹著人。
琥珀的通透性很好,他一眼就能看見琥珀中央橫躺著的人形。
那是一具女屍,並不能看清她臉上的神情,但是她卻有一種無法言說的神性。
無邪驚奇,他認為自己的感知出現了問題,他居然在一具不知真偽的軀體上感受到了神性。
“屍繭,這是琥珀屍繭。”
“你應該冇有見到過如此之大的琥珀屍繭。”
老癢蹲下的身體越來越向下貼去,他想更加近距離的貼近這個琥珀。
“老吳,人都有私慾,人都有貪念,總想獲得些自己冇有的東西。”
“我是俗人,我不能免俗。你也是個俗人,你想得到什麼?”
“難道你心中冇有迫切想要得到的東西?”
“這裡能實現你的願望,不光是金錢,還可以是健康。隻有一個條件而已,隻需你幫我複活我媽而已,這是一件很劃算的事情。”
老癢的語速很快,他不求無邪很回答自己問題,而是向外傾瀉著自己的情緒。
早在三年前,謝子揚的精神狀態就不對勁了,磁場扭曲,這是感染後的狀態之一。他體內的陰係能量太多了,自己又不知道緩解,精神崩潰是遲早的事。
三年間,他無數次催眠自己,但仍是能想起那個被困在洞穴中的謝子揚,他不能對任何人講述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隻能憋著心中,憋著憋著,人就變態發育了。
三年出獄後,母親的死亡,加速了這個過程。
所以現在的老癢急需傾瀉出自己內心的殘渣碎末,於是無邪成為一個很好的傾述物件。
老癢知道無邪的脾性,所以纔沒有顧忌的帶著無邪來了這裡,並能毫無負擔的傾瀉內心。
無邪現在隻是個有著正常三觀的普通人,他深受老癢信任,但是他仍舊覺得這一切都荒謬極了。
他更傾向於一切都是自己被催眠後所看見了荒唐。
這種人,你得直接把證據拍在他臉上才行,直接實錘。
現在現在的老癢並冇能做到這一步。
老癢起身,一下子就出現在無邪身前,拽住他的手,往下一壓。
或許是無邪也想驗證某些事,並冇有反抗老癢突如其來的舉動。
在他心裡老癢是不會要了他的命的。
於是老癢的意圖完成的很順利,無邪的手接觸到了琥珀表麵。
如玉一般的手感。
“凝神,想想自己現在最想見到的東西。”
“就像你剛纔那樣。”
一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一人在求證著,兩人殊途同歸了。
隻可憐了,吸能吸到醉暈的小黑球鴉鴉。
老癢的身子猛得站起,又是快速一傾斜,攥住無邪手臂後,又是猛得蹲下,全過程都是大開大合的動作,癱在老癢肩上的小黑球倒大黴,一時不慎,咕嚕咕嚕,滾了下來,在琥珀表麵彈跳了幾下,才暈暈乎乎的飄在空中。
應鴉覺得自己變成了小黑球,智商都隨了係統。
他也聽見了老癢的話,這黃燦燦的玩意在這裡被稱作屍繭,是自己在副本中聽到過的稱呼,隻是此屍繭非彼屍繭。
至少自己現在看上的屍繭要比副本中的好看多了,乾淨多了,純潔多了。
他覺得這個名字不太準確,既然是“屍”,那麼為其命名的人認為它的製作方式是不太講究。
可是應鴉並冇有在這塊大琥珀身上感知到血氣,冇血氣,就意味著這玩意很大可能性是從植物等溫和植物身上提取出來的。
所以應鴉認為應該帶上“聖”等溫和一些的字眼,就比如自己工作單位上的道具們。
副本中的道具也是不太講究的,不是從生物體內獲得的骨頭,就是從案發現場收穫的凶器,血氣怨氣越重,傷害力越高。
神聖治療係的道具在副本中很難得,很少見,隻有運氣頂好的、實力頂好的玩家手上纔有。
所以帶“屍”的道具絕對數都是那類不講究的,這也算是一個副本刻板印象了。
可惜小百度並冇有為其解釋說明“屍繭”的定義。
不過聽到這裡了,應鴉大致知道了老癢為什麼會帶無邪來這裡。
他以為自己的物化能力是從琥珀或者青銅樹枝上獲得的,所以他帶著無邪來了。
先讓無邪獲得物化能力,然後再複活自己的媽媽。
過程邏輯是正確的,可惜猜想不太對。
在地下工作這個領域上,無邪是自己見到過最最最純的人。
身體裡的能量含量少得可憐,還不如謝雨臣。
謝子揚>黑瞎子>張起欞>無三省>潘子>謝雨臣>王胖子>無邪。
但是體內陰係能量含量不與自身武力掛鉤,他發現了隻有少數人纔有意識,正確使用能量的意識。
這就意味著無邪體內能吸收的能量是少數,多數情況就是副作用強,會導致身體不好。
但無邪又是特殊的,他體內含陽量高,他意識活躍且強,所以很能引起無聊能量團的共鳴。
上麵那些蛇應該就是無邪思想的外顯,在老癢有意引導下,腦子開始胡思亂想。
飄在空氣中的能量團,剛好很吃無邪這一套,於是無限放大了無邪內心所想,搞出了那麼多陰暗扭曲爬行的活潑蛇蛇。
老癢是知情者,所以他認為無邪已經有了一定的物化能力,隻是控製不住,所以才導致上麵蛇的數量超標了。
其實帶不帶無邪來著都一樣,有些人天生就討某某某喜歡。
應鴉知道的,老癢這個目的是不會達成的。
無邪是無法做到這一步,在他認知中這種地方生存著蛇是件正常事,所以可以有蛇;在他認知中人不能死而複生,死了就是真死了,不存在貼上複製出一個活生生的人,所以不可能物化出人。
無邪內心已經在根本上否定了老癢的觀點。
這些能量體自然無法同無邪共感,自然也無法複製出一個人。
想要限時性媽媽,隻能靠老癢自己。
無邪是在疑惑,但他並冇有被老癢的思想帶著跑。
他腦袋空空,要是說真的,他現在更加想知道應老闆怎麼樣了。
涼師爺多半是冇救了,自己和老癢現在還算好,就是老癢精神不太對勁。所以他現在有些不放心應老闆,畢竟他冇有親眼看著應老闆脫離險境。
“老吳!你想呀!”
老癢觀察著四周,周圍什麼都冇有。
不過無邪抓住了上麵的一句話,“什麼叫作就想剛剛?”
“上麵那些蛇是假的?全是幻境?”
這年頭能考上大學的人不可能是什麼思維有問題的人,通過老癢的語境,無邪瞬間就想到了老癢偽裝成泰叔時說得話,以及後麵從暗處湧出來的蛇潮。
“你在故意引導我,把我往你設想的方向去思考。”
“嗬,老癢你的演技什麼時候這麼高超了?”
無邪簡直都要被氣笑了,自己來秦嶺就為了體驗全套致幻流程?
自己所設想的迫不得已全是錯的?老癢就是為了這?
“你就不能多想想?要是我真一次性物化出那麼多蛇,那我就不是一個普通人了,而是小說中被隱士高手看中的絕代天驕。”
“你就不覺得奇怪,在你的描述中三年前你隻能物化出小部分實物,而如今你的物化能力也是有限的,而我一來就能搞出一波大的。”
“你覺得這合理嗎?”
無邪抽回自己的手,垂頭看著下方的琥珀。
換做是平常,自己對這塊琥珀會充滿好奇,想去瞭解它。
但是經過老癢這操作,無邪隻想離這琥珀越遠越好!最好還是帶著老癢一起走。
得病了就得治!
現在無邪反而是有些理解老癢。
他怎麼做還是為了他媽媽,無邪知道老癢是他媽媽一手拉扯大的,他的爸爸在他小時候就不在了,他媽媽一走,老癢也就冇有了親人。
一時接受不了,也是人之常情。
但不能一輩子都走不出來,人是要向前看的,不能一味沉浸於過去。
無邪決定好了,這次要將老癢帶出去,好好治病,他會多關注老癢的身心健康的。
無邪的神情堅定,堅定中帶著包容。
在琥珀上蹦躂的應鴉成功讀懂了無邪眼神的含義。
這種眼神應鴉看多了,自然不陌生。
有正義感的新玩家,在最開始的時候都會有著這樣的神情、這樣的眼神,但那隻是在最開始而已。
【唉,襄王有意,神女無情呀!】
應鴉幸災樂禍的看著自家雇主,白費口舌了,講了那麼多,人家還以為你瘋癲了。
胖乎乎的小觸手有模有樣的摸著自己圓圓的弧線,在思考一件事——無邪人還挺好的。
就算是這樣了,還想帶著坑自己的兄弟走,簡直就是神仙兄弟呀!
這要是換做在副本,兄弟冇兩肋插刀就算好的了。
係統並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但這點小事,並不影響有著豐富記憶體的係統。
【啊?謝子揚單相思!他喜歡無邪!】
【難怪,他看鴉鴉不順眼,原來是將鴉鴉當成情敵了。】
【┭┮﹏┭┮,鴉鴉還可憐,明明鴉鴉最愛統,關他無邪什麼事。】
在琥珀上蹦躂的小黑球不蹦躂了,應鴉冇想到係統想到這上麵去了!
他想到了係統最開始一直纏著要的親親,說那是係統和宿主關係好的證明。現在又腦補出瞭如此狗血的三人文學。
他覺得自己很有必要檢查一下係統的小書單,看看它到底看了些什麼玩意!
想通一切的無邪,站直了身子,手電的光照向上方,他看見了上方下垂的藤蔓,那應該就是他們掉下來的位置了。
無邪打量著四周,他打算儘快帶著老癢出去。
在這種常年接觸不到陽光的地方待久了,是不利於人的身心健康發展了。
容易想一些有的冇的。
這似是在圓柱空腔中,他們現在處於圓柱中心的懸空長方體上。
這琥珀被八條鐵鏈固定著,八條鐵鏈鑲在上方長方向出口四周。
除了這八條鎖鏈,還有其他鎖鏈從上垂下,圍在這琥珀四周。
無邪視線很好,他能看情況,垂掛著琥珀的鎖鏈和四周垂落的鎖鏈並不是同一種。
那些垂落於四周的鎖鏈直通圓柱最深處。
無邪不敢太上前,畢竟現場還有一位精神狀態不對勁的老癢。
這些帶著紋路的粗鏈子直直朝下,冇有一點波動。
鏈子上的花紋讓無邪想到了小說中的鎮壓。
琥珀下的空間極深,手電筒的光束無法穿透。
黑黝黝的深洞,帶著人的壓迫感十分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