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拭目以待
待到張啟山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玉茗軒門外,隨從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屋內重歸靜謐,葉藍懸著的一顆心才緩緩放下。
她轉過身,正想開口同陳皮說話,目光驟然定格在他左側肩胛處。
陳皮平日裡總是身姿挺拔如鬆,此刻左肩卻微微塌著,動作帶著極淡的僵硬,原本利落的衣衫上,肩胛位置暈開一大片深暗的血色,血跡早已浸透布料,黏著皮肉,看上去觸目驚心。
方纔眾人齊聚,又被隕石、長白山、命格隱秘一樁樁事攪得心神不寧,她滿心都是藏不住的秘密與對未來的考量,竟絲毫沒留意到他身上的傷。
葉藍瞳孔微縮,先前的沉穩淡然瞬間褪去,快步上前,伸手小心翼翼地想去觸碰他的傷口,語氣裡帶著難掩的慌亂與自責:“你什麼時候受的槍傷?這麼重的傷,怎麼半個字都不提?”
陳皮卻渾不在意地皺了皺眉,抬手想避開她的觸碰,語氣平淡得彷彿受傷的不是自己:“小傷,不礙事。”
他從墓中出來便一路護著她,進門後又全程盯著張啟山,生怕那人對葉藍不利,半點沒把這處槍傷放在心上,更沒想過要提起,反倒覺得方纔讓她跟著擔心,纔是最要緊的事。
葉藍臉色一緊,立刻看向立在旁側的葉景,急切道:“小景,立刻去請大夫過來,切記隱秘行事,此事絕不可外傳。”
葉景垂手立在一旁,見小姐神色急切、眉眼間滿是對陳皮傷勢的擔憂,連忙上前半步,壓低聲音沉穩回稟:“小姐放心,大夫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我剛剛回來之前,已經提前遣人去紅府請過了,特意叮囑了下人隱秘行事,絕不會走漏半點風聲。”
葉藍斂去方纔的慌亂,神色冷沉,目光落在陳皮滲血的肩胛上,對著葉景沉聲道:“你將他受傷的緣由,如實說與我聽。”
還不待葉景開口回話,陳皮麵色一變,神色緊繃,慌忙厲聲打斷:“住嘴,滾出去。”
葉景全然無視他的嗬斥,從容躬身,將陳皮為她擋槍受傷的經過如實道出。
葉藍聽罷心緒微沉,淡淡開口:“辛苦你了,下去休沐幾日,月錢翻倍。”
葉景應聲退去,屋內隻剩二人,氣氛陡然沉靜。
葉藍默然不語,取來剪刀,指尖穩而輕,細細剪開他傷口周遭的布料。
陳皮盯著碎裂衣料,嗓音發緊:“這是你新買給我的。”
葉藍置若罔聞,目光沉沉凝著他猙獰的槍傷。
陳皮喉間微澀,低聲開口:“你上次也受傷了。”
言下之意分明:當初你負傷,我未曾這般冷臉不語。
葉藍垂著眼,將自己房中的藥箱取來,拿出鑷子用烈酒消毒、明火炙烤過,小心翼翼挑出嵌在血肉裡的碎衣料,麵上不動聲色,卻不難看出她幾分冷硬:“我那是為了自己清醒,你這是衝動冒進,白挨的。”
陳皮悶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蠻橫又委屈:“哼,我不管,你不許生氣,也不許不理我。”
“我說過,你不要衝動冒進,你沒聽,你不乖,陳小狗。”葉藍手上的動作停下,雙眸與陳皮的目光對視,裡麵盛滿了寒意。
陳皮受不住她這般冷冽疏離的眼神,心頭一緊,不顧肩胛傷口扯動的劇痛,伸手一把將人強行攬進懷裡,力道蠻橫又急切。
埋在她頸間的陳皮輕咬住她的脖頸帶著惡氣和求饒:“休想。我以後一定乖乖的,再也不衝動。”
門外傳來輕叩聲,葉景的聲音在外間響起,隨即便引著那位頭髮花白的老大夫緩步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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