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丫頭”身死
夜深人靜,月色拉開了帷幕。
毫無聲息的房間裡,二月紅坐在的桌前,脊背綳得筆直,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眼神空洞又木然,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乾澀,輕飄飄地打亂這片寂靜:“開始吧。
榻上的小糖渾身一僵,本就慌亂的手猛地一抖,指尖哆哆嗦嗦地從衣襟裡摸出早已備好的假死藥丸。嚇得連茶水都忘了要,仰頭就將藥丸硬生生嚥了下去,葯粒乾澀難咽,瞬間噎得她眉頭緊鎖,彎著腰輕聲咳嗽起來,抬手用力拍著胸口順氣。
二月看著她這笨拙又慌張的模樣,嘴角控製不住地抽了抽,終究是起身端過桌上的茶杯,遞到她麵前,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她是手底下沒人了嗎?”
這話裡的潛台詞再明顯不過,小糖自然聽得明白,不敢抬頭,伸手接過茶杯大口灌下半盞,好不容易緩過那股嗆意,也不耽擱,迅速縮排被窩裡躺好,緊閉雙眼,一動不動地等著“氣絕”,全程乖順得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整整一刻鐘過去,二月紅坐在椅上,目光始終沉沉落在榻上之人身上,指尖不自覺蜷縮,掌心早已沁出薄汗。他能清晰感知到,榻上那均勻微弱的呼吸漸漸變得淺促,最終徹底消散,再無半分起伏。
明明知曉這隻是一場戲,明明清楚躺著的不是真正的丫頭,可看著那張與心愛之人分毫不差的臉龐僵住、再無動靜,他依舊心頭一緊,握著拳的手微微發顫,竟遲遲不知該如何做出反應,該如何落進行下一步動作。
漫長的沉默過後,他終是緩緩閉上眼,胸腔裡溢位一聲沉重又無奈的嘆息,滿是心力交瘁:“冤孽呀。”
“砰——”
一聲巨響砸破深夜死寂,震得門框都微微發顫,瞬間驚醒了整座紅府。
下人們的腳步聲、慌亂的詢問聲此起彼伏,院裡的燈籠一盞接一盞亮起,昏黃的光揉碎在夜色裡。
二月紅跌跌撞撞衝出門外,髮絲淩亂,眼底布滿駭人的紅,聲音撕心裂肺,帶著瀕死般的絕望:“來人!快來人!”
第一個衝過來的下人還沒站穩,就被他紅著眼狠狠吼住:“叫大夫!快去請大夫!”
那人被這股戾氣嚇得心驚膽戰,被二月紅的怒吼聲攆著往外跑。
老管家緊跟著小跑過來,臉上滿是猝不及防的緊張與焦灼:“二爺,出什麼事了?”
二月紅喉間一緊,目光沉沉掃過管家,不確定對方是否知曉這是場戲。他攥緊拳頭,眼底的痛苦半分不假,聲音嘶啞發顫,隻能硬著頭皮,將這場戲徹頭徹尾演下去。
二月紅沒理會管家的詢問,腳步踉蹌著飛快地轉身沖回屋內,一心撲到榻前,死死攥住“丫頭”冰涼的手,指節因為用力泛著青白。
他背脊佝僂,雙肩不住地顫抖,整張臉都扭曲在極致的痛苦裡,眼眶猩紅得像是要滲出血來,嘴唇哆嗦著,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隻能從喉嚨裡擠出極低的、破碎的嗚咽。
管家緊隨其後進門,一眼便瞧見這場景,心口猛地一沉。他看著二月紅這副痛不欲生,看著榻上“丫頭”一動不動的模樣,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遲疑與焦灼。也拿不準二爺究竟是不是知道內情,更不敢貿然點破,隻能壓下心頭的疑慮,麵上堆起全然的緊張與擔憂,快步上前,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發顫:“夫人……您、您撐住啊……大夫這就來了……”
他語氣小心翼翼,既不敢流露出半分異樣,又生怕刺激到眼前幾近崩潰的二爺。
離得最近的大夫被紅府的小廝拽著就跑了過來,小廝也不跟大夫廢話,直接踹了老大夫家的門,瞪著老大夫穿好衣服拿好藥箱就拉著人往外跑。
“誒呦我,我這把老骨頭要散架了。”老大夫外衣在奔跑中滑下了肩膀,一邊跑一邊還要將衣服提溜起來,怕晚點衣服掉下去踩著了。
“再不快點,你這老骨頭就沒了。”小廝也不和他廢話,直接把他衣服提起繞在老大夫的脖子上。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老大夫氣得麵紅耳赤。
兩人一進門,二月紅和老管家就看著老大夫這副衣衫不整的模樣,有些不忍直視的將頭轉向一邊,心裡直呼造孽。
老大夫快速整理的衣衫,氣喘籲籲的上前準備為床上的人看病,一看到人,就發現這人沒了聲息,不死心的翻了翻眼白,把了把脈,發現人早已經沒了氣息。
“節哀。”老大夫嘆了口氣,對著二月紅說道。
“庸醫……庸醫……滾出去,都滾出去!”二月紅紅著眼嘶吼,一把推開上前的大夫,護在榻前,渾身顫抖,滿臉痛不欲生。
管家慌忙扶住踉蹌的老大夫,連聲安撫。那大夫早已嚇得麵色慘白,顫巍巍地拱了拱手,慌不擇路地逃了出去。
小廝也早已不見蹤影。
老管家站在屋內,看著榻前失魂落魄、久久不肯接受事實的二月紅,滿心無奈。他深知此刻多說無益,隻能沉沉嘆了口氣,輕手輕腳帶上房門,默默退了出去,將房間獨自留給二爺。
長夜未盡,紅府上下便陷入一片死寂的慌亂。天剛矇矇亮,素白的綢布便掛滿了庭院廊簷,原本肅穆的紅府,一夜之間被慘白籠罩,淒清且悲涼。
紅府夫人丫頭病逝的訊息,如同疾風般迅速傳開,蔓延至長沙城的大街小巷。街頭巷尾議論紛紛,無人不惋惜這位性情溫婉的夫人早逝,惋惜二月紅痛失所愛,才子佳人的話本終究落了帷幕。
暗中窺探的三人,為自己的計謀開始舉杯共樂,殊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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