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官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父親，你……”
老爺子揮手示意他不用說了，“就這麼決定了，我帶著人偽裝成戲班去。”
張慕歡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去求援也不是什麼安全的事情，她很擔心，但是老爺子已經決定的事情，沒有足夠說服他的理由，很難讓他改變決定。
夜裏，紅官在帶著戲班準備上台，紅家老爺子趁著夜深，帶著人準備齊全出發了。
張慕歡也在做準備，高官這邊有她和紅官以及張起山，張鈤山暗中守著，剩下的由九門其他當家人和張啟靈解決。
哦對，除了齊鐵嘴和解九，他們倆沒戰鬥力。
聽張鈤山說，霍家去的是霍三娘。
當年礦山之行過了一段時間後，她就把霍家當家之位交給了霍仙姑。
當時張慕歡還送了禮物，是和霍三娘不同款式的藏劍簪。
這次是她來倒也不是很意外，可能是愧疚，也可能是給霍仙姑鋪路。
台上的戲服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流光溢彩，唱腔婉轉動聽，令人目眩神迷。
台下的看客們死狀各異，血液濺射在桌椅，立柱，地麵上，唯獨沒有沾在戲台上。
一曲落幕，張慕歡拿著刀，另一隻手用手帕擦著臉上的幾滴血跡，有些煩惱地看著衣服上的血漬。
她心道，還是功力不夠啊，如果是張啟靈，一定不會沾上血跡。
張起山看著她煩惱的樣子，“別煩了，下次我送你一件一模一樣的。”
張慕歡扔了手帕，“隻是有點噁心這些玩意的血沾在了身上，但是你送的話我是不會拒絕的。”
紅官在後台換下了戲服，嫌惡地看著地上的屍體，“真臟，打掃也是一件麻煩事。”
張起山直接讓張鈤山帶著人清理，“二爺勞累了，清理的事就交給我了。”
張慕歡看著外麵毫無動靜的樣子，“也不知道小官他們怎麼樣了？”
張起山也看著外麵，“應該也快結束了。”
張慕歡把刀在地上一具屍體的衣服上把刀上的血跡蹭掉，然後就準備往外走，“我去看看。”
張起山揉了一下眉心，“我也得準備城中百姓的撤退行動了。”
她先去的是吳老狗負責的地方，快到地方之後，她遠遠的朝著他打招呼。
吳老狗看到了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張慕歡沒忍住抖了一下，擺了擺手，轉身就跑了。
她可是看見了，那裏一群大狗在那咬人，她可不要去。
然後她去了霍三娘負責的地方，正巧看見她披散著頭髮出來。
張慕歡走上前，往她身後探了探頭，“已經解決完了嗎？”
霍三娘撩了一下頭髮，“全解決了，還得多謝玉小姐送的藏劍簪，用著很順手。”
張慕歡笑了笑，“用著順手就行。”
剩下的半截李，陳皮，黑背老六和張啟靈她都去看了，毫無意外全解決了。
第二日，長沙全城警戒，想要走的百姓也在撤出城。
半個月後，城內一片蕭條，要走的百姓都走了，沒有走的也已經躲在了防空洞裏。
鬼子離長沙城也不遠了。
“轟！”
戰爭，開始了。
張慕歡更喜歡單打獨鬥，就一個人拿著刀帶著槍流竄在長沙的街道中，距離遠的拿槍打，近的就拿刀。
她還遇到過單打獨鬥的黑背老六和陳皮，兩個人的身上地下幾乎都被血染紅了。
還有張啟靈，神出鬼沒的，走的也是單打獨鬥的路線，但是他沒拿槍隻用刀。
每隔一段時間，九門眾人就會聚集在一起，一起聽張起山部署。
一個月……二個月……
隨著時間的流逝，糧食雖然也消耗的快，但是還算充足，槍支彈藥卻已經快不夠了。
每個留下的人臉上都是對殺戮的麻木。
終於，援兵到了……
先到的是紅軍，張起山和紅軍的帶隊的長官仔細部署，兩個多月後，鬼子被全殲。
然後，張起山的上級才慢慢悠悠地派來了援軍，想坐收漁翁之利。
張起山被調往北平，解家和霍家跟著張起山去了北平。
走之前，紅官和張慕歡在紅府為解九和張起山以及張鈤山踐行。
她和紅官喝的茶，要走的三人喝的酒。
酒足飯飽後，解九笑著對她和紅官說，“等解家在北平站穩了腳，到時候邀請你們來北平玩。”
紅官點頭，張慕歡說道，“到時候可不要嫌我們吃你的住你的。”
張起山要走之時，張慕歡看他臉色不佳，安慰道，“沒事，他坐不久的，你很快就能回來了。”
張起山舒緩了臉色，“我知道，這個結果是我早就料到的，現在隻是對他們更加失望。”
張慕歡勸解道，“你這麼有才能，到哪都受歡迎，這裏容不下你，你就去容得下你的另一邊不就行了。”
送走了他們之後，齊鐵嘴帶著夥計也準備要出國了。
是有一日，她和齊鐵嘴在吳府吃飯的時候說的。
吳老狗摸著懷裏的三寸釘，“出國避避也好。”
張慕歡有些難過，“你們一個個都要離開長沙了。”
齊鐵嘴安慰她，“又不是走了就不回來了。”
張慕歡勉強收起難過的情緒，“你準備去哪個國家？”
“德國。”
德國？
張慕歡一下支棱了起來，她想起來了很久沒有回信的張平緒和黑眼鏡，“我有個弟弟和朋友在德國，你能幫我找找他們，順便幫我給他們帶點東西和信嗎？”
齊鐵嘴驚訝，“怎麼從來沒聽你說你還有個弟弟？”
張慕歡嘆氣，“那個弟弟15歲就出國了，我隻和紅官說過，我已經很久沒有收到他們的回信了，有點擔心他們。”
“現在在打仗，不太好寄信。”
聽完吳老狗的話，張慕歡說道，“我也明白，但是異國他鄉的，擔憂在所難免。”
“那你得快點準備了，我兩日後淩晨就走。”
吳老狗和張慕歡驚道，“淩晨？”
齊鐵嘴把杯中的酒喝了，“對，就是淩晨，我算了一卦，那個時間走最好。”
齊鐵嘴算的確實準，她淩晨剛把東西交給他，送他走以後，白天那個新來的長沙佈防官就帶兵去了他的盤口。
他發現人去樓空以後，還想帶兵包抄剩下的紅家，李家，陳家，吳家，黑背老六家。
去紅家被張慕歡和張啟靈打了，去李家被半截李的夥計打了，去陳家被陳皮打了，去吳家被狗咬了，去黑背老六家也被打了。
張慕歡都快忍不住同情他了，捱了五頓打，頓頓不白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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