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鈤山愣了一下,然後就隨著張慕歡去到了山崖邊。
山崖邊的風比較大,張慕歡攏了一下被吹亂的頭髮,輕聲道,“你想說什麼,哦,不對,是張起山想說什麼?”
山崖邊距離帳篷有一些距離,要是有人靠近也能立馬察覺到。
“佛爺說,明天開完會議之後,你就走。”
雖然張慕歡也是這麼想的,但是她還是問出了口,“這麼急?”
張鈤山抿著唇,說道,“佛爺說,上麵很不滿意現在的進度,打算再加派一些人過來協助,人多了,嘴就雜了,你也會更不容易走。”
說得好聽是加派人手過來協助,但實際上應該是要派人來監督了。
張慕歡轉頭看向張鈤山,問道,“那你呢?”
張鈤山現在也是紮眼的很,就他這幾十年不變的容貌就很難讓人放過。
張鈤山沮喪低頭,“佛爺讓我回新月飯店。”
張慕歡雖然不知道新月飯店現在是背靠的誰,但是張起山既然讓張鈤山躲去那,那新月飯店肯定能護住張鈤山。
“行吧,那明天我們就各奔東西了。”
張鈤山顯然對這句話不太滿意,“什麼叫各奔東西,你又不是不回來了。”
張慕歡輕笑一聲,“那我換個說法,明天過後,我們就各自逃難?”
張鈤山不說話了,張慕歡這話雖然說得難聽,但確實是這樣。
張慕歡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哦,對了,你不是說上來了要和陳皮切磋嗎?”
張鈤山的眼睛亮了亮,像是被張慕歡提醒到了,“明天就找他。”
張慕歡默默盤算了一下她在洞穴裡想的事情,說道,“那行,到時候務必要叫上我。”
張鈤山點頭,沒有拒絕。
他們在山崖邊吹了一會風之後,又繞著帳篷散了一會步,就各自回帳篷休息了。
第二天早晨,張慕歡和霍仙姑一起去了張起山的帳篷。
還是上次的座位,九門又九門的座位,“張啟靈”和張慕歡坐在張起山的兩邊。
張慕歡表麵上在認真地聽下去的各位當家以及“張啟靈”的彙報,實際上心裏是在想到底是今天看完張鈤山和陳皮的切磋再走,還是明早再走。
各位當家也都沒有把話題扔給她的意思,隻有“張啟靈”時不時地看她一眼。
“嘿,張慕歡,回回神,會都開完了。”
張慕歡瞥了張起山一眼,“我知道。”
她聽著周圍和上次相比明顯多起來的腳步,有些不知道說什麼。
張慕歡看著張起山鬢邊的白髮,嘆了一口氣,“張起山,你也不要太拚了,多顧著點自己,。”
張起山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冒著熱氣的茶,熱氣遮掩住了他的眉眼,莫名地看不清情緒。
在他放下茶杯之後,張起山抬眼,沒有正麵回答張慕歡的問題,提起了另一個話題,“昨天和張鈤山聊的怎麼樣?”
張慕歡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還行吧,就是風冷了點。”
張起山笑了,“山上不免風大,下了山就不冷了,不過,你自己別下去,最好是帶著張鈤山一起。”
張慕歡瞪了一眼張起山。
張起山的意思她明白了,應該是想起了她方向感不好的事情,想讓張鈤山先陪著她去長白山,然後再讓他回新月飯店的意思。
張慕歡手點了點太陽穴,嘴上卻是說道,“行了,我記住了。”
張起山望著她,“記住了就好。”
話說完了,帳篷內安靜了下來。
張慕歡忍受不了這麼安靜的氛圍,站了起來,說道,“行了,那我就先走了。”
說完後她就向著外麵走。
在張慕歡即將掀起帳篷的簾子的時候,她的身後傳來了一句話,“張慕歡,我已經六十多歲了。”
張慕歡的腳步頓了頓,然後垂著眼掀開了帳篷的簾子,隻留下了一句話,“六十多怎麼了,我師父七八十的時候還在追著我訓呢。”
張慕歡出去之後,帳篷裡就隻剩張起山一個人了,他嘴裏喃喃著,“七八十啊,那時候再見麵我就真的是一個小老頭了。”
隻有他能聽到的聲音溢散在他的耳邊,無人聽見。
走出帳篷的張慕歡看著升起的太陽,被陽光刺了一下眼睛,然後就看到了帳篷外等著她的張鈤山。
“現在去?”
張鈤山點頭,“我跟他說好了。”
然後張慕歡就跟著他走到了距離營地有些距離的一處空地上。
遠遠地,張慕歡就能看見杵在那的熟悉的一個身影。
陳皮看到張鈤山身後的張慕歡時臉上很驚訝,看著張鈤山的眼神中帶著不屑,“怎麼?覺得打不過我,所以叫來師叔想要讓我放過你一馬?”
張慕歡看著臉上帶著一股狂勁的陳皮,想要說話的嘴閉上了,後退幾步,微微笑道,“開始吧。”
然後她就轉過了身,伴隨著身後身體碰撞的“砰砰”聲,欣賞著不含現代汙染的純天然山林。
這山可真高啊,看著雲霧繚繞的,這林子可真茂密啊,看著鬱鬱蔥蔥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慕歡聽到身後的聲音漸漸變小才轉過了身。
跟她預想的一樣,兩個人之中還是張鈤山更勝一籌,陳皮正被張鈤山壓在地上。
看到張慕歡轉了身,兩個人都起了身,然後張慕歡就沉默了。
兩個人不知道什麼仇什麼怨,身上的傷暫時看不出來,但是兩個人的臉上都青青紫紫的。
“嘶,你們倆怎麼都往臉上揍啊。”
這是奔著讓人破相去的吧。
本來她在洞穴裡覺得陳皮是為她著想,也不能看著他捱揍,但是她又答應了張鈤山,就隻能在戰後多安撫安撫陳皮,然後在走之前再指點一番陳皮,算作補償。
但是來了之後她看著狂出邊際的陳皮,決定還是讓張鈤山好好練練陳皮,然後她再指點也不遲。
可是現在……
張慕歡聲音遲疑,“要不要我去……”
“不用。”
張鈤山和陳皮異口同聲,說完後,兩個人還嫌棄地看了一眼對方。
陳皮摸著臉嘶了一聲,看著張鈤山,放下狠話,“老東西,下手挺狠啊。”
張鈤山擦去嘴角的傷溢位的血液,平靜道,“彼此彼此。”
兩個人的“友好”對話讓張慕歡嘴角抽搐了一下,這兩人還挺有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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