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的臉色一白，連忙低頭認錯，“師父，我錯了。”
紅官沉聲道，“錯在哪？”
黑眼鏡當時其實是說了他阻止了陳皮想要屠村的事情的，但是紅官不想讓張慕歡擔心，就說他知道地也不是很清楚。
陳皮囁嚅了幾聲，說不出話了。
紅官覺得頭疼，非常頭疼，他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這輩子攤上這麼一個徒弟！
陳皮的危機感倒是強烈，快速道，“師父，我不會再犯了。”
紅官甩了一下袖子，“連錯在哪都不知道，還不會再犯了？”
陳皮低聲道，“我不會再隨便起殺心了。”
紅官哽了一下，哼了一聲，大步朝前走，沒有之前慢悠悠的勁了。
陳皮那個腦子是不知道紅官怎麼了的，但是還是本能地快步跟上。
另一邊，追上張慕歡的黑眼鏡和張啟靈正在氣定神閑地走著路。
張慕歡想起了上一次見麵忘了問的事情，“聽紅官說，你阻止了陳皮差點做出一件被全國通緝的事，詳細說說，怎麼個事兒？”
黑眼鏡握拳在嘴前，咳了一下，得意道，“那可不，多虧我力挽狂瀾，要不然四爺現在肯定就掛在通緝榜上了。”
張慕歡腹誹，就他們這一夥人乾的事，哪個不會掛在通緝榜上，但是麵上仍是期待地看著黑眼鏡。
黑眼鏡臉上是抑製不住地開心，詳細描述了當時緊急的情況和突然發癲，不是，突然起殺氣的陳皮，當時那場麵那是誰也攔不住也不敢攔啊，在那些夥計馬上就要去按陳皮說的做之前，堅強善良不畏強權的他站了出來，阻止了即將發生的慘案……
“等等等等，堅強善良？不畏強權？你？”
一連三個問句表現出了張慕歡不敢相信的程度。
在黑眼鏡嚷起來之前，依舊是那個帕子，依舊是那隻手，捂住了他的嘴，“好了，不要再說了。”
在她放下手，把帕子扔到他身上的時候，黑眼鏡笑著接住，賊兮兮地湊到她身邊，“白玉爺，不想知道我是怎麼阻止四爺的嗎？”
張慕歡本來是想問的，但是黑眼鏡這麼一副上趕著想要跟她說的神態讓張慕歡總感覺哪裏可能有坑，她搖了搖頭，絲滑地和張啟靈換了位置。
世界雖然沒有安靜，但是有張啟靈在，黑眼鏡湊不到她身邊了。
吃完飯後，張慕歡帶著幾個尾巴，在府裡轉了幾圈消食，就回了院子，然後提著院子裏武器架上的刀練了幾遍刀法，放下刀後，她收拾了一番自己，回房間睡覺了。
“應該沒事吧？”
“……”
“看著應該沒事。”
“師叔看著還不錯的樣子。”
張慕歡感受著院子外的幾道呼吸聲消失後，她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
第二日一早，紅府所有人收拾妥當，陸陸續續也有人來弔唁了。
陳皮和黑眼鏡以及張啟靈在迎客，管家在旁協助。
張慕歡和紅官在靈堂前，紅官站在左側，張慕歡站在右側後麵一點。
來的人很多，有張慕歡認識的，比如丫頭，也有她不認識的，九門的當家倒是全都來了。
最先來的是張起山和齊鐵嘴，以及看著剛趕回來沒多久的張鈤山。
接下來是解九和霍仙姑，他們和張鈤山同在北京，應該是一起過來的，一起來的還有新月飯店的人，說是代尹新月來弔唁的。
張慕歡知道尹新月不會來，因為是她勸的尹新月不要來的。
那是還在北京的時候，在尹新月說不想和九門有什麼牽扯的時候，張慕歡提出來的，她說，既然不想和九門沾關係，那以後就算是紅府出了事，尹新月最好也不要出麵。
尹新月聽著張慕歡這像是在斷絕關係的話，有些生氣，張慕歡解釋，“不是說我們以後不來往了的意思，我們還是朋友，因為是朋友，所以我不想讓你摻和進九門的事裏，九門的水，可深著呢。”
尹新月當時沉默片刻後就答應了，之後對張慕歡更加地熱情親密。
接著是半截李和黑背老六，也不知道兩個人的關係到底好不好，反正是黑背老六把坐著輪椅的半截李推進來的。
最後，是姍姍來遲的吳老狗。
這一天，就好像是一部年代劇一樣，所有人都是黑白的，沒有人多話，隻是會用偽裝的或者是真實的嘆惋的目光看向棺材，然後對她和紅官道一聲，“節哀。”
不論是偽裝的還是真實的，張慕歡和紅官都會向他們點頭示意，在又一個人在對紅官道完節哀後，沒有腦子地想拉著紅官討論些什麼的時候，張慕歡轉頭看向門外，目光空茫。
紅官三言兩語打發走了那人，看向張慕歡，張慕歡感受到了目光，轉過頭，搖頭示意她沒事。
到了晚上，弔唁的人漸漸走光了，九門的人也都各自回了長沙的老宅子。
第二日，蓋棺封釘，起靈出殯。
到達紅家祖墳後，張慕歡和紅官看著棺材被送進墓室。
封上墓口，他們跪在墓碑前，張慕歡隨著紅官的動作跪拜。
直起身後，她伸出手觸碰了一下墓碑，冰冷的，沒有一點溫度。
突然，她感覺臉上覆上了一片柔軟。
“想哭就哭吧。”
張慕歡垂下頭，手裏緊攥著紅官遞給她的手帕，眼淚無聲地落下，劃過臉龐，掉落在地上。
日落西山，餘暉也在漸漸消失。
張慕歡胡亂地用手帕擦拭臉龐，等抬頭站起身的時候，隻有紅紅的眼眶和濕潤的眼睫證明她剛才的落淚。
其餘的夥計早就在封上墓門口後，就離開你了，現在留在原地的隻有五人。
情緒發泄後，張慕歡轉身看見其他四人，表麵平靜，心裏卻慢慢浮上尷尬。
好尷尬，在這麼多人麵前哭了！
她不發一言，提步向前走。
紅官拉著張慕歡的胳膊，把她轉了一個方向，“方向錯了。”
陳皮安慰張慕歡道，“師叔一定是悲傷過度，認錯了方向，我來帶路就好。”
張慕歡身體僵硬地跟在陳皮後麵走，心裏大喊，救命，更尷尬了啊！
尷尬的情緒甚至覆蓋住了悲傷的情緒，她的腳步越來越快，隱隱和陳皮並肩，陳皮以為張慕歡想要早點回府，就也加快了腳步。
就這樣，慢慢和後麵的三人拉開了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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