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兩條微微打顫的雙腿,用食指指尖輕輕碰了碰棺材板,摸起來卻比尋常棺木涼得多,像裹著層冰一樣。指腹蹭過棺板縫時,那點暗紅色的東西粘在麵板上。湊到鼻尖聞了聞 ,正是自己在倉房窗戶上聞到的氣味!
“莫非這群黃皮子把我師傅拖到這來了!”我心裡疑惑想。
想到這我頓時怒火暴起,也不再害怕起來,當下把這群黃皮子扒皮抽筋的心都有了。
我立即從工具包裡翻出撬棍,將剩餘的泥土翻到一邊,足足鑿了半個時辰才讓棺材蓋全部露了出來。這竟是一具朱漆玄紋棺!
師傅和我說過“朱漆棺材”多是不吉利的入殮方式,在古代紅色是象徵著吉祥、生命力。但用在棺材上就直接變成了生死有別,紅色棺材會混淆陰陽的界限,讓亡靈無法安息!
我蹲在朱漆玄紋棺旁,用手指摩挲著棺身的陰紋符籙,這竟是道教中用來鎮煞封靈的 “六甲秘符”!用硃砂勾勒的線條在夜色裡泛著暗紅光暈,棺槨四角嵌著鎏金銅釘,釘頭刻著 “鎮” 字,棺蓋與棺身咬合處還填著暗紅色的封墓膏!
這裡麵到底有什麼?它們在挖什麼東西?
當初下葬埋屍的道士!又是不準什麼東西出來!
我深吸一口氣,將撬棍斜嵌入棺縫,腳蹬著棺壁借力撬動,隻聽 “吱呀” 一聲沉悶的榫卯分離聲,棺蓋緩緩向上抬升,一股混雜著腐朽與異香的氣息撲麵而來。
我用力地將厚重的棺材蓋推倒一邊,爬起身探頭一看,棺內鋪著暗紫色織金壽毯,中央躺著一具身著清朝鳳冠霞帔的女屍。屍身歷經少說也有百年竟未腐壞,麵色瑩白如瓷,眉梢描著淡青的黛色,唇上凝著胭脂紅,鳳冠上的東珠顆顆飽滿,霞帔綉著 “百子千孫” 的纏枝紋樣,邊角綴著的珍珠串未損一顆,宛若剛出嫁的新娘正在沉睡。陪葬品沿棺壁碼放得整齊,左側堆著嵌寶金簪、累絲銀鐲,右側擺著成對的青玉璧、白玉爵,最下層壓著幾卷泛黃的絹帛,棺底還墊著防潮的硃砂與石灰,這是典型的清代大戶人家墓葬規格。
這就奇怪了:“這麼漂亮的姑娘,為什麼要這樣封印她?又是誰讓她永遠無法投胎安息?”說著看著這女屍竟沒來由的覺得她是那樣可憐,看著比自己還小的年紀,竟然莫名覺得的有些好看。
我的呼吸驟然急促,這麼好看的姑娘,這麼多陪葬品,要是自己拿一件,大哥就可以不用那麼累了,嫂子就再也不用看不起自己了,小柱就可以買自己心心念唸的汽車玩具了。
我伸手先抓起一支嵌著鴿血紅寶石的金步搖,冰涼的金器貼著掌心,又將一塊羊脂玉璧揣進口袋。目光掃過棺角的掐絲琺琅閨閣銅鏡時,盯著鏡子裡反光的自己。
突然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的場景驟然扭曲。周遭竟變成雕樑畫棟的喜堂,紅綢掛滿廊柱,喜娘牽著身著大紅喜服的女子走來,透過頭紗瞧得眉眼正是棺中女屍的模樣。
“我這是要娶媳婦了嗎?我竟然能娶到這麼漂亮的媳婦...”我嘿嘿的傻笑。
我不由自主地與女子並肩站定,對著堂上端坐的銀髮老夫人躬身叩拜。案上擺滿烤乳豬、燉鹿筋,玉杯盛著琥珀色的酒液。我舉杯飲下,醇香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全然忘了自己身處棺材之中。
正當我喝的興起之時,原本跪在一旁的新娘突然暴起,跳上我的後背一雙冰冷枯長的手掐住我的脖子!瞬間就覺胸口發悶喘不上氣來,臉漲成豬肝色。
我剛娶得媳婦為什麼要殺我?艱難的回過頭去卻看見原本花容月貌的新娘已經變成了一個爬滿蛆蟲的骷髏頭,正對著我的後脖子,一張沒有臉皮包裹得嘴巴正張著異常大得幅度,彷彿就要一口將我的脖子咬斷!一頭長發散落在她的頭骨的周圍,就像千百隻細長扭曲的觸手,正向我的口鼻七竅裡鑽去!
突然聽見得 “叮鈴鈴” 一聲清脆的青銅鈴鐺聲,將眼前的喜堂瞬間消散,棺內的昏暗重新籠罩下來。
“啊~~!”我大喘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快乾涸的風箱,貪婪的吸取著空氣。雖然清醒過來,可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周遭都看得不真切,感覺臉上還透著幾絲鬼氣。
我低頭看見衣服胸口上沾著幾滴淡黃色液體,散發著刺鼻的腥臊味。是黃皮子的尿!
民間早有奇聞,黃鼠狼尿液含致幻成分,易致人產生幻視,而倉房反覆丟失的生肉,怕是被它們叼來“朝貢”這具女屍,畢竟這老槐樹下的墓穴,本就是它們常年出沒的巢穴。民間早有傳聞,黃鼠狼又稱“黃仙”,這種傢夥極通人性。
當年我師傅也和我講過“黃鼠狼參拜”的故事,據說黃鼠狼會聚集在天靈地氣匯聚之地,圍在一起模仿人們作揖敬拜,民間老百姓都說是在吸收天地靈氣助其修行,以提升自己的修為,獲得成仙的機會。
後背的冰冷觸感仍未消散,我慌忙將懷裡的金步搖、玉璧放回棺內,指尖蹭到女屍的霞帔時,隻覺一陣寒意從指尖竄到後頸, 這棺材裡的東西,果然碰不得!
強撐著棺沿起身,膝蓋磕在棺壁上發出悶響。剛要爬出棺槨,腳還沒落地,就聽見身後傳來一渾厚的男人聲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怒意:“他孃的!我們為這鬥踩了兩個月盤子,差點就讓這小子捷足先登!”
還未等我回頭,就覺脖頸處傳來一陣吃痛,不禁頭一歪,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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