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總醒,睡得很不踏實。因為沒有多的床,昨晚跟小柱擠在木板床上。隔著一道洗得發白的粗布窗簾,就是哥嫂的床,就連哥嫂翻身時床板 “吱呀” 的響動都能聽見。
我實在睡不著睜著眼,數房樑上的木結,想起白天在地裡看見的村民集體種田的樣子,彎著腰,頂著太陽,揮舞著鋤頭,以後我也要和這些村民一樣,與泥土相伴一生了嗎?
天剛矇矇亮,雞叫頭遍的時候我就起床了。自己就沒睡多久,想著起床給哥嫂做早飯,又不知道糧食放在哪裡,隻能點火燒起了一鍋熱水。
小柱揉著眼睛走到我身邊,拽著我的袖子說:“叔叔,今天去地裡不?” 我摸了摸他的頭:“你咋也起這麼早?叔叔擠得你不好睡吧”
小柱憨憨的笑著說:“叔叔你才沒睡吧,看你眼睛這麼紅。”
話音剛落大哥就過來說:“先吃飯,吃完跟我去隊長家,把你戶口的事落實了。”
青瓷碗裡的野菜糊稀得能照見人影,裡麵摻了點隔年的碎米,這是家裡常態, 集體分的糧食不夠吃,隻能靠挖野菜摻著。野菜吃完了就要吃山上的樹皮。
大哥扒拉著碗,突然說:“等會兒見了王隊長,多聽少說,他那人愛聽順耳的,咱們求他辦事,姿態放低點。”
吃完早飯,路上已經有扛著農具往地裡去的村民,都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看見大哥就打招呼:“大明,這是你家兄弟?回隊裡幹活啦?”
大哥笑著應著,拉著我往村東頭走。王苟德是生產隊的隊長,他家住著少有的磚瓦房,院牆用黃泥抹得平整,門口還裝著鋼筋焊的大鐵門。
大哥敲了敲鐵門,喊了聲“二哥在家嘛?”王苟德按族譜算和我們是一支,他在家排行老二,所以大哥喊他二哥。
裡麵傳出一聲 “來啦” ,門一開啟,王苟德就笑著迎出來。
他穿著件軍綠色老式軍裝,胸前釦子扣到頂,胸前口袋裡還插著一支鋼筆。肚子有點鼓,笑起來眼睛眯成條縫,手裡還拿著個印子 “勞動最光榮” 的搪瓷缸:“喲,大明啊,有啥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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