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出來時,夜已經深了。南飛小城市的街道靜悄悄的,隻有幾盞昏黃的燈光照亮我回木匠鋪的道路,路燈下我的影子被拉的很長,不知道是咋了,我竟然有點想師父了。
小時候每到晚上吃了飯,我總是纏著師父給我講以前的故事,我們就一老一小坐在門前的台階上,望著月亮,他講著故事,我聽著故事。現在回想這中間肯定有不少關於他自己親身經歷的事,我多後悔沒在當時問問他緣由。
和老扈已經約好明天一早來醫院門口接他一起去省城,和護士也交代了照顧好軍子,我們這幾天就把錢匯過來。
手在口袋裡揣著火車票,腳在地上摩擦著沉重的聲音。我這一走感覺最對不住的就是趙師傅了。
走到木匠鋪前,推開虛掩著的門,趙師傅一個人坐在八仙桌旁,手裡夾著根煙,整個房間裡已經煙霧瀰漫了。趙師傅的腳邊散落著一地的煙屁股,看樣子應該抽了一晚上了。
“回來了?坐。”他抬頭看見我,聲音沙啞,指著前麵的板凳,沒起身。
我心裡咯噔一下,該來的還是要來了。我低著頭坐在一旁的木板凳上。
趙師傅從煙盒裡摸出一根煙遞給我,是那種沒有包裝的,自己拿報紙卷的煙絲,“拿著,抽一根。”
“我不會。”我擺擺手,卻被他強按住,硬是把煙給我塞過來。
“你也已經十七歲了,馬上就要成年了,有些事也該讓你知道了。”他從嘴裡摘下半截煙遞給我示意我點燃:“點上練練,出門在外煙能擋不少事。”
我捏著煙,接過他的半截煙,湊過去點燃,剛吸一口,辛辣的煙味就嗆得我肺管子發疼,眼淚嘩嘩的掉,咳了半天才能說話:“趙師傅,您......”
“先聽我說。”趙師傅接過我還給他的煙,深吸一口,抬頭緩緩吐出一大口煙霧,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關於你師父的事,他還在世的時候千叮萬囑不讓我告訴你,可你現在執意要淌這個渾水,我知道我攔不住,隻能把知道的事和你說,免得你日後在外吃虧。”
我心裡一驚,師父的事?趙師傅還知道師父其他事嗎?那上次上樑怎麼感覺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你師父李青山,可不是普通的風水道士。”趙師傅的聲音很低,帶著一股苦澀的味道,“他是清末朝廷禦用的風水師李唐的孫子,李唐是清末堪輿屆的領頭人物,相傳同治皇帝的墓就是他選址並設計的,他此人最是精通三合派的尋龍點穴術。”
趙師傅又點了根新的煙:“你師父的爹叫李振宇也是當年聞名的地理學家,最高做過四品的同知,從小跟著你師父的爺爺李唐耳濡目染,年紀輕輕也算是學有所成,最後就連慈禧的陵寢都是他尋的。你師父從小在這樣的家庭長大,他的一身本領也算是家學淵源了。隻是後來因為軍閥混戰家道這才中落,你師父小時候跟著家人南逃,在途中失散,一路乞討到了江南,後來實在活不下去了,加上那個年代太亂了,能活著就很不容易了,這才靠著家傳的本事入了倒鬥這行。”
講到這趙師傅頓了頓,用手敲著桌麵,“你師父這人有自己的原則,雖然做了下九流的活,卻不幹下九流的事,他下地隻拿夠餬口的‘卦錢’,多一分不碰,還立下規矩‘不倒清官善人之墓,不開貧苦人家之墳’。就因為這規矩,他幫人夾喇嘛(倒鬥行話,指組織下墓)時,得罪了不少想發橫財的主,最後更是被倒鬥四大家族一起排擠,退出了這行,身體也受了內傷,難以根治,來到我們這歸隱當了道士。”
趙師傅的話就像是一盞明燈,瞬間照亮了我原本混沌的思緒。原本腦子中無數個問號,好像也慢慢找到了頭緒。師父生前和我說過“不準和四大家族共事”原來是這個意思,“趙師傅,這四大家族到底是那四大家族啊?”我忍不住問道。
趙師傅點燃了一根煙,緊皺的眉頭彷彿思緒彷彿回到了過去,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滄桑和愁意。
他頓了頓,緩緩開口:
“倒鬥經過幾千年的歷史變遷,最後也衍生出了家族勢力、師門傳承,總的來說歸為四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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