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喇嘛的遺物
第二天一早，他們離開了且末。
那五個被張起靈打暈的人，醒來之後什麼都不肯說，解雨臣審了半天，隻問出一個名字烏力罕。
烏力罕，就是那個被殺害的老喇嘛。
“去他住的地方看看。”解雨臣說。
老喇嘛住在城外的一個山洞裡，離且末大概二十公裡。等他們找到那個山洞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山洞不大，裡麵陳設簡單，一張木闆床，一張小桌，幾個破舊的箱子。桌上的油燈早已乾涸，落滿了灰塵。
幾個人分頭翻找。
吳邪在床底下找到一個木匣子，開啟一看，裡麵是一捲髮黃的羊皮卷。
羊皮捲上畫著一幅地圖，和他們之前收到的那幅一模一樣，但多了一些標註。其中有一行小字，用筆寫著：
“精絕故地，不死樹下，有門通驪山。”
吳邪的心狂跳起來。
精絕故地，有門通驪山。
也就是說，精絕和秦始皇陵之間，有一條地下通道？
他把羊皮紙遞給解雨臣。解雨臣看完，臉色也變了。
“如果這是真的……”
話音未落，洞外突然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
幾個人衝到洞口，就看見十幾輛越野車正從遠處駛來，捲起漫天黃沙。
那些人又來了。
這一次，他們的人更多。
張起靈擋在吳邪身前，手按在了刀柄上。
遠處，車隊停了下來。車門開啟，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人走下車，摘下墨鏡，露出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吳邪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天真，快走！”王胖子一把拽住他往山洞深處跑。
身後，解雨臣踢翻了油燈，火苗瞬間躥起來，封住了洞口。張起靈最後一個進來，擡手按下洞壁上一塊凸起的石頭——石門轟然落下。
山洞裡陷入一片黑暗。
吳邪大口喘著氣，腦子裡一片空白。那張臉，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像夢魘一樣揮之不去。
“那是什麼東西？”王胖子的聲音在黑暗中發抖，“雙胞胎？克隆人？”
“不知道。”解雨臣開啟手電筒，光線在狹小的空間裡晃動，“但肯定不是好事。”
吳邪看向張起靈。張起靈沉默著，但他的眉頭緊鎖，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這個山洞有後門嗎？”吳邪問。
“應該有。”解雨臣舉著手電筒往前走，“老喇嘛選這裡住，不會不留後路。”
山洞很深，越往裡走越窄，到最後隻能一個人側身通過。吳邪貼著冰冷的石壁，聽著自己急促的呼吸，腦子裡全是那張臉。
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帶著詭異的笑容，像是從鏡子裡走出來的自己。
“到了。”解雨臣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吳邪擠過去，就看見山洞的盡頭有一個向上的洞口，能看到外麵的藍天。
幾個人魚貫爬出去，外麵是一片戈壁灘，遠處是連綿的沙丘。身後，那個山洞所在的山包已經被車隊包圍了。
“快走。”張起靈低聲說。
幾個人朝著沙丘方向狂奔。身後傳來喊叫聲，還有零星的槍聲。
子彈從耳邊呼嘯而過，吳邪咬著牙拚命跑。他從來沒跑這麼快過，肺像要炸開一樣。
張起靈拉著他，速度瞬間提升了一倍。吳邪隻覺得腳不沾地，耳邊風聲呼嘯，轉眼間已經翻過了兩道沙丘。
等他們終於停下來的時候，身後的追兵已經被甩開了。
吳邪癱坐在沙地上，大口喘氣。王胖子趴在他旁邊，像一條死狗。解雨臣也好不到哪兒去，頭髮散亂，滿身是汗。
隻有張起靈，呼吸依舊平穩，站在沙丘頂上眺望著遠處。
“那……那到底……是什麼人？”王胖子喘著氣問。
解雨臣搖搖頭：“不管是什麼人，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夜幕降臨，他們找了個避風的沙窩紮營。
王胖子從揹包裡翻出壓縮餅乾和礦泉水，幾個人默默吃著。篝火劈啪作響，映得每個人的臉忽明忽暗。
“接下來怎麼辦？”吳邪問。
解雨臣拿出那張從山洞裡找到的羊皮地圖，就著火光細看：“按照老喇嘛的標註，精絕故地應該在那個方向。”他指了指西北方，“大概還有兩天的路程。”
“那些人會不會追上來？”
“會。”張起靈說。
王胖子罵了一聲：“那咱們怎麼辦？前有精絕，後有追兵，這不是找死嗎？”
解雨臣收起地圖：“精絕故地是我們唯一的希望，如果老喇嘛說的是真的，那裡有通往驪山的通道，我們就能擺脫他們。”
吳邪沒有說話。他看著篝火，腦子裡一直在想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他想起小時候，三叔給他說過一個和他長得很像的人，叫齊羽。三叔說，那個人曾經是考古隊的成員，後來失蹤了。
難道那個人是齊羽？
可是齊羽應該早就死了，就算活著，也該是個老頭子了，怎麼會和他一樣年輕？
“別想了。”張起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吳邪擡起頭，就看見張起靈坐在他旁邊，目光平靜。
“那個人……”吳邪艱難地開口，“你認識嗎？”
張起靈沉默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吳邪的心沉了下去。連小哥都不認識，那會是誰？
夜漸深，沙漠裡的溫度降得很快。吳邪裹著睡袋，怎麼也睡不著。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小哥，”他輕聲問，“你有沒有見過和我一模一樣的人？”
張起靈側過頭看他。
篝火的光映在他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見過。”他說。
吳邪的心猛地一跳：“在哪兒？”
張起靈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在夢裡。”
第二天繼續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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