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指尖的紅線還在往上爬,像是有東西順著血管往心臟鑽。我靠在石壁上喘了口氣,刀柄被汗濕的手心攥得發滑。剛才那一招刀網掃出,碎屍倒了一地,可空隙剛一開啟,更多的影子就從岩縫裏鑽了出來。
百具屍煞圍成一圈,關節發出金屬摩擦聲,綠火在眼眶裏跳動。它們沒有停頓,也沒有戰術,隻是不斷向前壓進。前三具撲來時動作一致,手臂交錯鎖向我的咽喉與肋下,我縮骨錯肩,刀鋒橫切,斬斷它們肘部連線的青銅鏈。殘骸倒地,後麵的立刻踩著同伴的軀體跨過,步伐沒有半分遲滯。
我退到牆邊,背脊貼住冰冷石麵。這種打法耗體力,但此刻沒法講究精準。麒麟血已經燒乾,再動用一次可能直接昏死過去。可若不出手,下一秒就會被鎖鏈纏住四肢拖進屍群中央。
右手輕敲刀脊,殘留的溫熱從刀柄傳回掌心。這把黑金古刀認的是血,哪怕隻剩一絲餘韻也能激出反應。我深吸一口氣,揮刀劃出扇形氣勁,刀風捲起地上碎屑,逼退五步內的屍煞。趁著煙塵遮眼,右腳蹬牆躍起,在空中擰身劈下。
刀網再現。
銀光如輪掃開,十餘顆頭顱齊飛,綠火四散熄滅。落地瞬間膝蓋微沉,左臂傷口崩裂,血順著袖口滴在腳邊。我沒低頭看,隻將刀插進地麵借力站穩。屍群終於出現短暫停滯,像是在重新調整陣型。
就在這剎那安靜裡,背後傳來極細微的破風聲。
不是鎖鏈,也不是腳步。
是刃。
我本能側身,脊椎發力帶動肩膀後收,兩柄短刃擦著肋骨掠過,劃開衝鋒衣的布料。寒意貼著麵板一閃而過,隨即右手反手探出,五指如鉗,死死扣住兩柄刃柄。
劇痛炸開。
像是有人拿燒紅的鐵釺捅進手臂,直插腦髓。我咬住後槽牙不讓自己叫出聲,雙膝發軟幾乎跪倒。可手不能鬆——隻要一鬆,那兩把刃就會順勢刺穿心口。
低頭看去,左手握的是“守”刃,右手是“開”刃。刀身非金非石,卻與黑金古刀同源,表麵刻著細密紋路,正微微發燙。更詭異的是,這兩把刀竟像是從我自己體內抽出來的,握上去有種血脈相連的熟悉感。
眼前突然黑了一下。
再睜眼時,我不是站在地窟裡。
我站在一間封閉的石室中,四周牆壁塗滿硃砂符文,地麵畫著巨大的八卦陣。中央擺著一口青銅鼎,鼎下燃著幽藍火焰。一個年輕男子跪在陣眼處,雙手各持一柄短刃,正是我手中這兩把。他抬頭看向我,眼神平靜得不像活人。
他說:“該結束了。”
話音未落,他猛然將雙刃交叉斬下,鮮血噴灑在鼎沿,順著溝槽流入陣心。火焰驟然變紅,整個空間開始震顫。他的身體從中裂開,一半化作黑霧湧入鼎內,另一半則凝成血珠,懸浮於空中,緩緩飄向門外。
畫麵戛然而止。
我猛地抽回意識,冷汗浸透內衫。雙刃仍在我手中,紋路不再發燙,但指尖能感覺到它們還在輕微震動,彷彿剛才那一幕不是幻覺,而是被封存的記憶強行擠進了現實。
屍群又動了。
它們原本隻是機械推進,此刻卻忽然停下腳步,圍在外圈的幾具緩緩轉身,麵向石窟深處。綠火集體偏移了一個角度,像是在朝拜什麼。
我撐著刀站直身體,左臂血流不止,發丘指上的紅線已蔓延至肘部,麵板下隱隱有脈搏般的跳動感。不能再拖。這些屍煞不會給我時間理清剛纔看到的東西。
我抬起右腿,用力踹向最近的一具屍煞胸口。它踉蹌後退,撞倒身後兩具,連鎖反應讓前排出現缺口。我趁機衝出包圍圈,刀鋒橫掃切斷三根撲來的鎖鏈,翻滾躲過一記肘擊,順勢將一具屍煞推向另一組圍攏的敵人。
它們撞在一起,關節卡住,動作短暫混亂。
我抓住機會奔向石窟中央,那裏有一塊凸起的岩石平台,視野更高。剛踏上台階,背後殺機再起。
又是那兩把刃。
這一次我沒有閃避,而是主動迎上去,任由“守”“開”雙刃再次嵌入掌心。疼痛依舊劇烈,但這次我挺住了。記憶碎片再度湧入——
血池泛紅,水麵倒映著星空。那個年輕男子站在池邊,懷裏抱著一個嬰兒。他低聲說:“你必須活下去,哪怕失去一切。”然後將嬰兒沉入池底。孩子的手伸出水麵,指尖滴落的血在池麵畫出一道星軌。
緊接著畫麵切換:一群灰袍人抬著棺材走入地窟,棺蓋開啟,裏麵躺著的人與我容貌相同,隻是雙眼緊閉,胸前插著一把黑金古刀。他們將屍體埋入岩層,澆灌熔化的青銅,封印成新的警報機關。
最後是一行字,浮現在虛空:
“雙生同滅,唯血可續。”
我猛地鬆手,雙刃瞬間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整個人跌坐在平台上,呼吸粗重。那些不是預知,也不是幻象。那是曾經發生過的事實,被初代守門人用某種方式刻進了血脈深處,等純血者靠近特定地點時自動觸發。
台下屍群重新聚攏,卻沒有立即進攻。它們靜靜站著,綠火低垂,像是在等待指令。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沒有傷口,可剛才被刃刺穿的感覺還留在神經裡。發丘指上的紅線繼續向上爬,已經接近肩胛。每一次心跳,都像有另一個心跳在體內回應。
遠處傳來一聲悶響,像是巨石移動的聲音。
我緩緩站起,抓起黑金古刀。刀身冰冷,但握上去仍有微弱共鳴。剛才那一段記憶裡,埋下的不隻是屍體,還有開啟某種機製的關鍵。而這裏的所有屍煞,包括剛剛襲擊我的雙刃,恐怕都不是隨機出現的。
它們是守門程式的一部分。
我邁步走下平台,朝著石窟深處走去。地麵鋪著整齊的石板,每一塊邊緣都刻著極小的符號,與人皮地圖上的標記相似。兩側岩壁開始出現浮雕,全是持刀跪拜的人影,每一尊手中刀形都清晰可辨——左邊刻“守”,右邊刻“開”。
走到第三幅浮雕前,我停下。
這尊雕像與其他不同。它的臉是完整的,五官分明,赫然是我的樣子。而它雙手所持的,正是剛纔出現在我手中的那對雙刃。
我伸出手,指尖即將觸碰到石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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