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雲端之下的屍骸迴廊------------------------------------------，反而是一種失重的墜落感。，被捲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周圍的光線扭曲成斑斕的色塊，耳邊充斥著無數人竊竊私語的聲音——那是被“天空之城”吞噬的記憶在哀嚎。“雲層之下……”陳默在混沌中死死抓住這個念頭。，視網膜上瞬間被幽藍的海水填滿。，冇有飛艇，隻有深不見底的黑暗海洋。他正急速下墜，朝著海底那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廢墟。，隻有水流穿過殘垣斷壁發出的嗚咽聲。陳默調整姿勢，像一名深海潛水員，向著那片發光的綠洲遊去。。牆壁上爬滿了發光的珊瑚和水草，將整個空間照得影影綽綽。迴廊的儘頭，是一個半圓形的穹頂大廳。。，長髮在水中如海藻般散開，身上穿著那件白色的連衣裙，裙襬隨著水流輕輕擺動。最詭異的是，她的身體周圍環繞著無數發光的碎片，那些碎片像是有生命的螢火蟲，圍繞著她旋轉、聚合、又散開。，正在重組。“蘇淺！”陳默遊過去，想要觸碰她，卻被一層無形的屏障彈開。，原本寂靜的海底突然響起了掌聲。那聲音經過水的傳導，變得沉悶而詭異，卻依然能聽出其中的戲謔與殘忍。“精彩，真是精彩的‘弑神’之舉。”，而是直接在陳默的腦海中炸響，彷彿他就在這片海水之中。“彆找了，陳默。我不在這裡，我無處不在。”老鬼的聲音帶著一絲懷念，“看看四周吧。熟悉嗎？”
陳默猛地回頭。
藉著微弱的綠光，他看清了迴廊牆壁上的浮雕。那不是什麼海底生物，而是一張張扭曲的人臉。他們被封印在石壁裡，眼睛圓睜，嘴巴大張，似乎在無聲地呐喊。
“這是……普羅米修斯基地的遇難者名單。”陳默的聲音顫抖了。
“不，這不僅僅是名單。”老鬼輕笑一聲，“這是檔案館。每一個被封印在這裡的靈魂，都是當年因為你的一念之差而死去的‘實驗體’。”
陳默感覺一股寒意從脊椎直沖天靈蓋。
“你撒謊！”他怒吼道，“當年我逃出來的時候，這裡已經被廢棄了！”
“廢棄？”老鬼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你忘了嗎？五歲的你，在通風管道裡看到了什麼？你看到了蘇淺被推進了‘深海模擬艙’，你看到了為了維持她的生命，幾十個其他實驗體被抽乾了腦脊液！而你，陳默，你為了不讓自己瘋掉，親手把這個記憶埋葬了。”
隨著老鬼的話音落下，周圍的水流突然變得湍急。那些封印在牆壁裡的屍骸彷彿活了過來，無數隻蒼白的手穿透石壁，向著陳默抓來。
“不……這不是真的……”陳默拚命後退，直到背靠在蘇淺的屏障上。
“天空之城不是飛在天上的城堡，陳默。”老鬼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威嚴，“它是你潛意識裡最深的愧疚構建的墳墓。你把那些罪惡埋葬在深海，以為永遠不會再有人發現。但蘇淺找到了。她通過夢境網路，把這些罪證打撈了上來。”
陳默看著漂浮在中央的蘇淺，終於明白了。
蘇淺不是在沉睡，她是在贖罪。她用自己的意識作為容器，承載著這些被埋葬的亡魂。
“所以，你設這個局，就是為了報複我？”陳默咬著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報複？不，我是來救贖的。”老鬼的聲音突然變得慈悲，“陳默，看看你麵前的蘇淺。她快要撐不住了。這些亡魂的記憶太沉重，她的意識正在被撕裂。”
陳默定睛看去，果然發現蘇淺的身體開始出現裂紋，那些發光的記憶碎片正在一顆顆熄滅，墜落。
“救救她，陳默。”老鬼的聲音充滿了蠱惑，“你不是一直想當英雄嗎？現在機會就在眼前。進入那個屏障，用你的記憶替換她的。你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你的罪孽最深重，隻有你，才能平息這些亡魂的怒火。”
陳默看著蘇淺蒼白的臉，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痛楚。
“怎麼換？”
“很簡單。”老鬼說，“開啟你的記憶之門，讓那些被你封印的‘紅色記憶’流出來。用你的痛苦，去填補她的空缺。”
陳默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這是陷阱。一旦他開啟記憶之門，他的意識將變得極度脆弱，老鬼隨時可以接管他的身體。但如果不這麼做，蘇淺會死，這些無辜的亡魂將永世不得超生。
“我選擇……救她。”
陳默猛地睜開眼，雙手按在那層無形的屏障上。
“以我之名，開啟地獄之門！”
刹那間，陳默的腦海中那扇被鎖死的鐵門轟然洞開。
無數紅色的記憶碎片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出——
*五歲的自己躲在通風管道裡，看著下麵的蘇淺被綁在手術檯上。*
*他聽見了蘇淺的哭喊，聽見了儀器的警報聲。*
*他本可以跳下去，本可以按下那個紅色的緊急停止按鈕。*
*但他害怕了。他選擇了逃跑。*
這些記憶化作實質性的紅色液體，順著陳默的手掌流入屏障，瞬間將整個幽藍的海底染成了血紅。
蘇淺的身體開始顫抖，那些熄滅的記憶碎片重新亮起，變得更加明亮。
“不——！”
老鬼的聲音突然變了，從慈悲變成了驚恐的尖叫。
“你……你竟然把那段記憶也封印了？！”
陳默嘴角溢位一絲鮮血，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你以為我不知道這是陷阱嗎？老鬼。”陳默冷笑一聲，“但我冇告訴你，我封印的不僅僅是逃跑的記憶。”
“我還封印了……那個按鈕的真相！”
隨著陳默的話音落下，那股紅色的記憶洪流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刺眼的紅色按鈕。
但它不是在手術檯上。
它在通風管道的出口！
當年，陳默以為按下按鈕就能救蘇淺。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個按鈕連線的不是停止裝置，而是……自毀程式！
如果當年他按下了按鈕，整座基地會瞬間炸燬，包括蘇淺在內的所有人都會死無全屍！
這纔是陳默潛意識裡最深的恐懼——**他以為自己是懦夫，其實他差點成了殺人的幫凶。**
“這……這不可能……”老鬼的聲音開始顫抖，周圍的海底迴廊也開始崩塌，石塊紛紛墜落。
“冇有什麼不可能。”陳默猛地發力，整個人竟然融入了那股紅色的記憶流中，直接衝進了屏障，抱住了蘇淺。
“蘇淺，醒來吧。真相已經大白，罪惡已經償還。”
他低下頭，吻上了蘇淺冰冷的嘴唇。
兩人的意識在這一刻完美融合。
海底的屍骸迴廊徹底崩塌，無數封印的亡魂發出解脫的歎息，化作點點星光升向海麵。
當一切歸於平靜，陳默睜開眼。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片沙灘上。頭頂不再是幽藍的海水，而是久違的藍天白雲。
蘇淺躺在他身邊，睫毛微微顫動，然後緩緩睜開了眼。
她的眼神清澈，不再空洞，不再迷茫。
“陳默……”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陳默的臉頰，“我夢見……我們回家了。”
陳默緊緊握住她的手，點了點頭。
“我們回家了。”
然而，就在兩人準備起身時，陳默無意間瞥見了沙灘上的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破碎的懷錶，錶盤上刻著“普羅米修斯”的標誌。
錶針並冇有停止，而是在瘋狂地倒轉。
陳默的心猛地一沉。
“蘇淺，”他指著那塊懷錶，聲音沙啞，“你看那是什麼？”
蘇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是……時間錨點。”
“冇錯。”一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不是老鬼。
一個穿著潛水服的人影，正從海水中緩緩走出。他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和陳默有七分相似的臉。
“歡迎來到……現實的第一層。”那個“陳默”微笑著說道，“遊戲纔剛剛開始，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