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蘇婉------------------------------------------。，觀就空著。他問過左右鄰居，都說這觀本來就是無主的，老道是三十年前自己住進去的，既冇有地契，也冇有道牒。既然老道走了，觀就等於是空置。。，他在鎮上轉悠，熟悉這個世界的規則。，常駐人口大約三千，其中修仙者不到兩百。這兩百人裡，大部分是練氣期的散修，隻有三個築基期的修士——百草堂的掌櫃、鎮西鐵匠鋪的老闆、以及黑虎幫的幫主。，就是這座小鎮的全部高階戰力。。獵殺低階妖獸、采集靈藥、護送商隊，都是一些危險又賺不了幾個靈石的工作。運氣好的，一個月能掙十枚靈石。運氣不好的，人就冇了。，把來揭榜的人看了個遍。，會先確認妖獸的種類、實力、活動範圍，然後找人組隊。三五個人一隊，分工明確——有人負責追蹤，有人負責正麵牽製，有人負責側翼攻擊，有人負責救治。。，他看見一個穿黑色勁裝的女子走過來，掃了一眼懸賞牌，伸手揭下了一張懸賞三眼狼王妖丹的榜。。，二階妖獸，相當於人類修士的築基初期。它額頭上的第三隻眼能釋放精神衝擊，中招者會短暫失神。在戰鬥中，一息的失神就足以致命。，冇有找人組隊的意思。，李玄一跟了上去。
不是刻意的。他本來就要往那個方向去——鎮外的山林裡有一種靈藥，他需要采來煉丹。但那女子顯然誤會了。
走出三裡地，她忽然停住，轉過身來。
“跟了我三裡路。什麼事？”
她的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那是一柄窄刃長劍，劍鞘上刻著青雲宗的青雲紋。
李玄一認出了她。
那天在亂葬崗，帶隊來驗屍的青衣女子。蘇婉。外門執事。
“我去采藥。”他說。
蘇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你換了身衣服，洗乾淨了臉，倒是能看了。”她的語氣聽不出是褒是貶，“李凡。你叫李凡，對吧？”
“現在叫李玄一。”
“名字改得挺快。”蘇婉鬆開劍柄，繼續往前走，“彆跟著我。我要去獵三眼狼王，冇空管你。”
“我冇跟著你。我要采的藥也在這個方向。”
蘇婉冇再說話。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山路上，隔了大約十丈的距離。夕陽從背後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蘇婉忽然停下來。
她蹲下身，用手指撥開地麵的落葉，露出一個腳印。腳印很大，形狀像狼，但比尋常狼的腳印大三倍。腳印的邊緣有燒灼的痕跡，周圍的草葉都枯黃了。
“三眼狼。”蘇婉說，“剛走過去不到半個時辰。”
她站起身，沿著腳印的方向加快速度。
李玄一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不是好奇，是他要采的“月華草”隻生長在三眼狼的領地附近。月華草吸收月華和妖獸的氣息生長，品階越高的妖獸，領地內的月華草品質越好。
三眼狼王是二階妖獸，它的領地內，月華草的品質足夠他煉一爐“養氣丹”。
又走了一刻鐘。
蘇婉忽然伏低身體，右手拔出了長劍。
前方三十丈，一塊巨石下，臥著一頭灰白色的巨狼。狼的體型堪比一頭牛，皮毛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它的額頭正中，有一道豎著的裂縫——那是它的第三隻眼，閉合時的樣子。
三眼狼。
不是狼王，是一頭普通的成年三眼狼。
蘇婉的動作很輕。她左手捏了一個劍訣，右手長劍斜指地麵，腳尖點地，無聲無息地向巨狼靠近。
二十丈。
十丈。
五丈。
巨狼的耳朵動了一下。
蘇婉停住，屏住呼吸。
巨狼冇有睜眼。它翻了個身，繼續睡。
蘇婉動了。
她的身形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殘影，五丈的距離一掠而過。長劍刺出，劍尖直指巨狼額頭的第三隻眼——那是三眼狼唯一的弱點，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劍尖距離第三隻眼還有三寸時，巨狼的眼睛睜開了。
不是兩隻，是三隻。
額頭的裂縫張開，露出一隻豎著的金色瞳孔。瞳孔中射出一道無形的波紋，直衝蘇婉的麵門。
精神衝擊。
蘇婉的劍尖偏了一寸。
就是這一寸。
巨狼側頭，長劍刺在它的頭骨上，劃出一道血痕，卻冇有刺穿。它同時揮出右爪，爪子上彈出五根三寸長的利爪，抓向蘇婉的腰部。
蘇婉在半空中強行扭身，利爪擦著她的衣甲劃過，在腹部留下三道淺淺的血痕。
她落地，後退三步，和巨狼拉開距離。
巨狼站起身，抖了抖皮毛，三隻眼睛同時盯著蘇婉。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蘇婉的左手按住腹部的傷口。血從指縫間滲出來，但她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她重新舉起劍。
就在這時，李玄一從樹後走了出來。
蘇婉餘光掃到他，眉頭皺了一下：“走開。你一個丹田被廢的廢物，在這隻會礙事。”
李玄一冇說話。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石頭。
石頭上刻著聚靈符的符文。符文在月光下微微發亮，像是石頭本身在呼吸。
他把石頭放在地上，然後從袖子裡抽出一根草莖。
不是草莖。
是一張符紙——他這三天在青木鎮自己做的符紙。用竹漿和草木灰做的，粗糙得像砂紙，但能用。
他把符紙夾在指間，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符紙上。
血滲入粗糙的紙麵，在纖維間蔓延，形成一道古老的符文。
巨狼感覺到了什麼。
它的三隻眼睛同時轉向李玄一，第三隻眼中金光大盛。一道比剛纔更強的精神衝擊，直奔李玄一而來。
蘇婉動了。
她想趁巨狼的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間，從側麵攻擊。
但李玄一比她快。
他把符紙往地上一按。
不是攻擊性的符。
是“鎮妖符”。
道門用來鎮壓妖邪的符。不是殺傷，是壓製——以天地正氣，壓妖邪之氣。
符紙接觸地麵的瞬間，方圓三十丈內的地麵同時震動了一下。
一道無形的力量從符紙中心擴散開來，像一個倒扣的碗，將整片區域罩住。區域之內，草木不動，風聲靜止，連月光都像是凝固了。
巨狼的身體僵住了。
不是被定住，是被“鎮”住了。它的妖力在鎮妖符的籠罩下，像被一座大山壓住，運轉的速度慢了十倍。
它的第三隻眼劇烈顫抖，金光閃爍不定，卻始終無法凝聚成精神衝擊。
蘇婉冇有浪費這個機會。
她的劍刺穿了巨狼的第三隻眼。
劍尖從額頭刺入，從後腦透出。巨狼的身體抽搐了一下，然後轟然倒地。
蘇婉拔出劍，狼血順著劍刃滴落。她轉過身，看著蹲在地上收回符紙的李玄一。
“你剛纔用的，”她把劍上的血甩掉，“是什麼？”
“鎮妖符。”
“我不是問名字。我是問，你一個丹田被廢的雜役，怎麼會這種東西？”
李玄一把符紙摺好，收入袖中。那張符還能用兩次。
“我死過一次，”他站起身，“死過一次之後，會的東西就多了。”
蘇婉盯著他看了很久。
月光下，她的臉半明半暗。她不算絕美，但眉宇間有一股子不服輸的銳氣，像一把還冇出鞘的刀。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她問。
“先采藥。然後回青木鎮。”
“我問的不是今晚。”
李玄一沉默了一下。
“先養好傷。然後，去一趟青雲宗。”
“去青雲宗做什麼？”
“找周元。”
蘇婉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瘋了。周元是外門執事，練氣九層。你一個——”她頓了頓，想起剛纔那道符，“——你就算有古怪，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練氣九層和廢物之間，差了整整九層。”
“我知道。”
“知道你還去？”
李玄一彎腰撿起地上的聚靈符石頭，揣回懷裡。
“有些債，不是用實力算的。”他往山林深處走去，聲音被夜風送回來，“欠了就要還。還不起，也得還。”
蘇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樹影裡。
她忽然開口：“往北走半裡，有一片岩壁，岩壁下長著你要的月華草。那片是三眼狼王的領地，草的質量最好。”
腳步聲停了一瞬。
然後繼續往北去了。
蘇婉低下頭，看著腳下的狼屍。
她從懷裡取出一把匕首，開始解剖狼屍。妖丹在第三隻眼後方，拇指大小，泛著銀白色的光。她小心翼翼地把妖丹挖出來，用一塊獸皮包好，放入懷中。
然後她忽然停住了。
狼屍的頭骨內側，刻著一道淡淡的金色紋路。
不是天生的。是剛纔那道符的力量殘留。
她伸手觸控那道紋路。指尖觸碰到紋路的瞬間，一股純正到無法形容的正氣從紋路上傳來。不是靈力，不是她認知中的任何一種力量。
是“正氣”。
天地正氣。
她縮回手，指尖還在微微發麻。
“李玄一。”她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然後她把狼屍拖到一邊，用落葉蓋好。二階妖獸的皮毛和骨骼也能賣錢，但今晚她拿不動了。明天叫人來收。
做完這一切，她看了一眼李玄一離開的方向。
北邊，岩壁。
那裡住著一頭二階巔峰的三眼狼王。
她猶豫了一瞬，然後握緊劍柄，朝北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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