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你的想法是什麼?”
李長生笑了,看向常樅,他想知道這位老先生的意見是什麼。
如果需要他交出人間一部分的控製權,其實這個控製權交到奎木狼的手裡,並非不可以。
常樅也笑了,似乎能察覺到李長生想要說些什麼,他開口說道:“其實後來,你強行介入了這件事情,所有人才發現,在人世之間,想要繞過你做任何的計劃,顯然都是不現實的。”
“不好意思,是我管閒事比較多。”
“無妨,李長生,至少也因為你的存在,人間安寧了許久。”
“你繼續說。”
“現如今,先秦方士裡頭,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已經死了,而二十八星宿裡,除去奎木狼還在人世之間,其他的人都已經飛升了,大部分的叛徒都已經被解決掉了,也就是說,事情的進展,超出了原先的計劃,飛升成功的人數,也比之前原定計劃裡頭的人少得多,所以我想……可能這人世之間,已經不需要那麼多的接應者了。”
“所以接應者隻有奎木狼一人,就已經足夠了,對嗎?”
“當然,我願意同你一起飛升,入子虛之地,再戰這萬千魔神,重振太上旗幟。”
說到這些話,常樅的眼神裡頭,閃著炙熱的光芒,彷彿寧靜許久的熱血,再次沸騰翻湧起來。
人間之地,已經很久沒有如此大規模的曠世大戰了,甚至於這三千世界裡頭的其他世界,也已經平靜了許久。
想要再次回到那征戰四方八荒的時代,唯有在子虛之地當中。
任何一個強者,其實都渴望能親身經曆一次神魔大戰。
這是萬界之中,規格最高,也是最為強大恐怖的戰鬥。
多少強者,在大戰之中隕落,但也有不少的強者,在這樣的大戰之中被人銘記。
這是榮耀的戰爭。
在這樣的戰爭之中,生死彷彿都已經不重要了,隻有那無上的榮耀,是人們所追求的。
現如今的末法時期,人世之間,已經不可能再存在神魔大戰了。
如果人間再經曆一次神魔大戰,那麼必將會重新回到上古時期,一切重頭。
天道不會允許有如此多的強者,聚集在人世之間。
因為對於天界而言,人間的存在,是萬界之中的最後一片淨土,這裡能培養出一大批的後備軍。
當然,因為天劫的困難度,實際上末法時期的人間,也已經很少再出現能夠證道飛升的強者了。
但這並不重要,因為,所有的一切,於天道而言,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輪回。
當歲月的車輪滾滾轉動,有朝一日,人間必將再出現那些舉世無雙的強者。
人世間現如今在修行上的沉默和落後,無非隻是一時的,興許對於人類而言,這個時間很漫長,需要成百上千年,但對於真仙級彆以上的強者而言,對於天道而言,成百上千年,不過也隻是彈指之間的事情罷了。
這些時間,他們等得起。
當然,其他的世界裡頭,一樣會誕生強者,這些強者一樣會成為仙界的主力軍。
隻不過,萬界裡頭,強者易尋,淨土難求。
李長生笑了,說道:“我相信,以常師的實力,若真的進入到子虛界當中,必將成為震懾一方的強大真仙。”
“李仙師過譽了,我幾斤幾兩,自己還是清楚的,空有虛名罷了,要不然,當初也不會因為修行出現問題,而一夜之間白發蒼蒼,衰老垂死,如今能得到大帝恩賜,讓我重新再活一次,已經是最大的獎勵,但這天劫,我從未親身經曆過,以我現如今的本事,是否真的能完好無損的渡過天劫,也尚未可知。”
常樅十分謙虛地說著。
當然,也許並不隻是謙虛,是真正的擔憂。
任何強者都不敢拍著胸脯打包票一定能強渡天劫。
就算是曾經的那群星宿真君,不也一樣在渡劫之前,心中有所畏懼?
更何況,是這些先秦方士了。
這些先秦方士曾經連渡劫的機會都沒有,他們根本沒有任何應對天劫的經驗。
在這種情況,強行渡劫,在渡劫期間,若是出現任何一絲的差錯,自然都是很有可能身死道消的。
說難聽些,莫說是常樅了,就算是這紫微大帝重生人間要渡劫,也得要謹慎幾分。
現如今,人世之間渡劫的門檻,已經被天道史無前例的拔高到了一定的程度。
鯉魚躍龍門,聽起來容易,但想要越過這龍門,困難程度難以想象。
也就李長生這樣在人世之間滯留了數千年的強者,也許目睹過無數次天劫,也自己經曆過天劫,所以他的成功率,比大多數修行者多得多。
“無妨,常師若不嫌棄,三日之後,我來此地尋你,與你一同渡劫,我雖不才,但以我的本事,幫你擋下一部分天劫的威力,應該還是可以做到的。”
李長生爽朗一笑,猛然將麵前的熱茶一口飲儘,突然站起身來,朝著外頭走去。
事情至此,也該結束了。
對於李長生來說,他沒有必要所有的一切,都必須按照他的計劃來進行。
計劃總是在變化的。
留一線生機給他人,其實也是留一線生機給自己。
常樅聞言,微微一怔,看著他走出去的背影,驚訝地問道:“你不找奎木狼了嗎?”
“不找了。”
“為什麼?”
“我相信你,也相信他,自然就不需要再找了,按照你們原先的計劃一樣,這人世之間,需要有人來做接應者,這種苦活累活,我可不願意乾,那就讓他來乾吧!”
“那你不想要知道他是誰嗎?”
“我已經知道他是誰了。”
“哦?”
“馮叔嘛!上次裝死,裝得還挺像,確實是騙過了我,你跟他說,奎木狼打不贏楚人美這件事情,我一定會告訴所有人的。”
李長生仰天大笑,頭也不回,走出了茶樓,身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