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祖……」
劉清顫顫地說著，麵上肌肉微微抽動。
三人都沒有看清楚，黑暗之中，到底隱藏的什麼，卻隱約能瞧見，一團漆黑的霧氣，像是籠罩住一個人影。
一股巨大的威壓，從霧氣之中發散而出，讓他們從身體到心靈，都像是被壓製住一般。
除了青龍堂修煉成神屍的老祖以外，他們不知道還有什麼妖物，能有如此可怕的能量。
「你……你們……是青龍堂的人？」
一個蒼老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回蕩在黑夜裡。
劉清聞言，心中驟然一喜，連忙抱拳行禮，說道：「老祖，此地發生了變故，我等奉上級指示而來，迎老祖回總壇。」
說罷，他連忙從衣兜裡頭，取出一塊黃布。
隻瞧見那黃布上，有針織編織了怪異的圖案和咒語，看著有些古老。
幽暗之中，老祖似乎沉默。
林黑虎和武濤對視一眼，心中各有想法，卻都不敢發言。
沉默半晌之後，那蒼老低沉的聲音這纔再次響起：「總壇？總壇在何處？我……我……我在這棺材之中，躺了太久，已經忘了……」
「額？」
劉清聞言，一愣，臉上露出了一絲驚疑的神色。
他看了看手中的黃布，說道：「老祖，總壇在尚城，老祖莫不是忘了？當初，老祖在尚城萬人血坑之中，曾汲取那日月精華、人間精血，淬煉一身白骨，這才讓屍骨返生，長出毛發來。」
說到這裡，劉清像是想到什麼，一臉敬仰的神色，說道：「隻可惜，當初我等地位卑微，沒能親眼所見老祖風采。」
「哦？」
黑暗之中，老祖發出了疑惑的聲音，彷彿在回想什麼。
四周，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陰冷冷的寒風，再次拂麵而來。
草木被吹動，發出了細細碎碎的聲響。
良久之後，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我、我似乎……對這一切事情，都想不起來了……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劉清、林黑虎、武濤三人聞言，麵麵相覷，一時之間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老祖，莫非是您老的修煉出了問題？」
武濤開口問道。
「我、我不知道、不知道……」
老祖自己也不太清楚，如同陷入了迷茫。
「那老祖可還記得，這宅邸之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何、為何……青龍堂的人，全都死了？」
劉清眉頭一皺，小心翼翼地說道。
「那一夜……闖進來兩個人……他們突然對宅邸裡頭的人動手，所有人都不是他們的對手……他們、他們應該是青龍堂的敵人，最後……最後……有人將我放了出來，我當時，處在一片渾渾噩噩的狀態之中，像是剛從一場大夢之中蘇醒，所以、所以……我殺了所有人……」
蒼老的聲音，緩緩地說著，斷斷續續，像是邊說，邊回憶著什麼，十分吃力的樣子。
月光皎潔，銀紗鋪蓋而下，萬物像是披上白簾。
「那兩人你也殺了？」
劉清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殺了。」
老祖的聲音，十分堅定。
劉清聞言，微微一怔，隨後又說道：「還請老祖隨我們回總壇。」
「總壇？總壇……」
蒼老的聲音像是在呢喃著，如同自言自語一般，隱約能感覺到，老祖像是又陷入了迷茫之中。
神屍也會得老年癡呆？
劉清、林黑虎、武濤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麼辦。
緩了片刻鐘，老祖的聲音止住，四周又陷入了寂靜之中。
劉清皺了皺眉頭。
跟一個有老年癡呆的人溝通，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但跟一個有老年癡呆的神屍溝通，顯然很麻煩，因為這等同於將自己立於危險的境地之中。
萬一這所謂的老祖突然陷入什麼癲狂的狀態，很有可能將他們三人都殺了。
所以三人這一刻，也不敢亂說什麼，生怕老祖產生什麼應激的反應。
「我……我……我是怎麼來的？」
又過了片刻，老祖的聲音，再次從黑暗之中傳來。
劉清深吸了一口氣，連忙說道：「老祖莫非忘了？你原先乃是青龍堂第二代壇主，青龍堂在你的帶領下，才得以發展壯大，數百年前，你曾帶領青龍堂在修煉界爭得一席之地，你當初留下的教誨，青龍堂後世子孫都銘記於心。」
這大概是劉清最有耐心的一次。
他即便是與上級說話，都不曾這麼捧著說。
但麵對一個隨時有可能對自己造成傷害的老祖，他不得不小心翼翼，生怕語言不當，觸怒了這神屍。
「青龍堂？青龍堂？」
老祖像是在回憶著，喃喃自語，片刻之後，像是想到什麼，問道：「青龍堂現如今……有……有多少人？」
「回稟老祖，青龍堂目前總壇成員，共有三百餘人，其餘分壇人員人數不一，流動性較大，但粗略估計，分佈在各地的應該共有三萬餘人……至於再詳細的情況，弟子就不太清楚了……」
劉清一五一十地回答，不敢有半點隱瞞。
他們三人，雖是青龍堂總壇的成員，但並非最核心的弟子，平日裡頭，也是駐守在其他的城市，各自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這一次，若不是這小鎮之中出了事情，總壇也不會派他們來此。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因為涉及了這位青龍堂的老祖。
要不然，即便死了那麼多分壇弟子，對於青龍堂而言，也完全可以不予理會。
「老祖，您老先隨我等回去，具體事宜，總壇之中會有人跟您交代，您還是先入棺材吧！」
武濤連忙行禮，補了一句。
這棺材有封印的效果，隻要老祖躺入棺材之中，他們蓋上棺材蓋後，自然是有辦法先封印住老祖，這樣下來，自可穩住局麵，也不用擔心陷入危險境地之中。
但老祖似乎根本沒有聽進武濤所說的話，片刻之後，又開口問道：「那這青龍堂目前的壇主，是……是……何人？」
聽到這話，劉清、林黑虎、武濤的臉色，驟然一變，像是察覺到什麼。
武濤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的光，朝著黑暗中看去，厲聲斥道：「出來，裝神弄鬼的玩意兒，你不是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