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裡,靜如死水。
估摸著過了半個時辰,酒館門上掛著的鈴鐺,再次響起。
“吱呀”一聲。
幾人推門,進入到了酒館裡頭。
正是李長生、顧遠寒和靈蛇。
一瞧見酒館裡頭的一幕,三人頓時呆愣了一下。
血腥的氣味,彌漫在酒館內。
馮叔的屍體,已經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李長生瞧見這一幕,眉眼微微一眯,神色變得凝重起來,邁步走上前去。
“這、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戴兵呢?”
靈蛇臉色一變,開口說道。
戴兵自然是不見蹤影。
顧遠寒麵色嚴肅,說道:“是戴兵殺了人?”
“不是。”
李長生搖了搖頭,走到了馮叔的屍體旁邊,蹲下身子,一伸手,在馮叔的脖頸處探了一下。
緩了片刻,他這才開口說道:“是被掐斷脖子,窒息而死,手法上看,並沒有十分乾淨利索,戴兵與他關係還算不錯,不可能動手殺他,即便要殺他,也不會將屍體留在這個地方。”
“你是說……”顧遠寒恍然,說道:“是其他的修行者?”
“不錯。”
“其他的修行者,為什麼會對他動手?”
顧遠寒想不明白。
他知道馮叔的實力,弱的摳腳,即便是在普通的修行者當中,也是屬於上不得台麵的那一種。
照理說,馮叔這人性格還算不錯,平日裡頭待人和善,沒有理由會有仇家上門殺他的。
靈蛇說道:“這還用想?一定是那些出海的修行者回來了,這些人被戴兵騙了這麼多錢,自然是要上門報複的,戴兵也不知道去哪裡了,他不在此處,這些人自然就對馮叔動手了。”
“你說的倒是有幾分可能性。”
顧遠寒點了點頭。
靈蛇這家夥,平日裡頭雖然看著不太靠譜,但關鍵時候,還是能說出點所以然來的。
李長生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不管怎麼樣,先查清楚是誰動的手,看看凶手在何處,我倒要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膽,竟然敢隨意殺人。”
“莫急,我出門打聽一下,這外頭的夜市上這麼多人,想必那些攤販會看到酒館裡頭來了什麼人。”
顧遠寒說罷,一轉身,出了酒館,到外頭的街市上打聽訊息。
瞧見顧遠寒出去了,靈蛇一扭身子,上了前頭來,看了看一旁的李長生,又看了看馮叔的屍體,問道:“怎麼?你要幫他報仇不成?”
李長生神色平靜,卻是沒有說話。
“要我說,這些王八蛋之前在海上的時候,你就不應該救他們,降妖除魔,這妖魔的惡最容易看明白,反倒是人心裡頭的惡,不太容易看清楚,要是能找到這些家夥的下落,我幫你動手。”
“馮叔人還不錯的。”
李長生淡淡地說著。
他活了數千年,見過太多生離死彆、天災人禍,於他而言,生死乃是小事,許多人不過就是萍水相逢罷了,就如同馮叔這般,可若是眼睜睜看著這無辜之人死在自己的眼前,他即便鐵石心腸,也多少是會產生一些惻隱之心的。
“我回來啦……馮叔……”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從外頭傳來。
隻瞧見戴兵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推開了酒館的門,走了進來。
“喲嗬,你們也回來啦?怎麼樣了,這開啟寶藏的卷軸……”
戴兵正欲開口詢問李長生他們在海上的事情,雖然這些事情他已經提前知曉,但話剛說到一半,卻是突然看見到倒在地上的馮叔,頓時呆愣了一下。
“他死了。”
“誰乾的?”
“你這家夥,騙了太多人的錢,讓仇家找上門來了,你不在,倒黴的可就是他了。”
靈蛇歎了口氣,一臉無奈地看著戴兵。
戴兵的神色,驟然黯淡下來。
屋外頭,打聽訊息的顧遠寒,也回來了。
“查清楚了,是一刀門和太原江家的人乾的,剛才我們都不在,就馮叔一人在酒館裡頭守著,這些人回來之後,就進了酒館,街市上有人看見,沒多久這些人就從酒館離開了。”
“他們現在在哪裡,可有查到下落?”
“當然,這太原江家和一刀門,現如今正住在東潮酒店。”
“我去找他們。”
還未等李長生開口,戴兵的臉上閃過一絲殺意,急匆匆地轉身,就離開了酒店。
“走,跟著去看看。”
靈蛇眼睛一亮,頓時有些興奮。
它還沒機會看到過戴兵出手呢!
戴兵咬牙切齒,怒火中燒,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他帶張通玄離開才沒多久,竟然仇家就找上門來了。
以戴兵的本事,自然是不會懼怕那些人,可他也沒想到,這些人竟然會對馮叔這種實力低微的修行者動手。
不多時,戴兵就到了東潮酒店的大門口。
隻瞧見凝目,朝著酒店仰頭望去。
黑暗之中,這棟大樓佇立在那裡,氣勢磅礴。
這一次尋隱仙派的寶藏,外地來了不少修行者,但對於尚城這樣的地方來說,像樣的酒店並不是很多,估摸著也就七八家五星級酒店而已。
所以,太原江家的人和一刀門的人,碰巧都住在東潮酒店,倒是不足為奇,除此之外,一大部分出海的修行者裡頭,也有不少人住在此處。
“太原江家,一刀門……給我出來……”
猛然之間,戴兵的聲音震響,宛如驚雷一般,回蕩在酒店之中。
這酒店裡頭的住客,突然聽到這聲音,嚇得身子禁不住一顫,隻感覺整棟大廈似是都被這聲音震得搖晃了一下。
“發生了什麼事?”
“戴兵,是那個玄學酒館的調酒師……”
“他怎麼來了?”
“好家夥,他騙了我們那麼多錢,我們沒去找他麻煩,他反倒主動找上門來了,好好好……出去看看,我們倒要看看這家夥想要做什麼……”
……
東潮酒店裡頭,不少修行者弄清楚事情原委之後,都紛紛起身往視窗外頭看去。
十幾層的高樓上,一名江家中年人,站在窗邊,目光俯看這片大地,似是能穿透一切,清晰地看到站在底下的戴兵一般,他沉聲喊道:“我們還想去找你,沒想到,你自己倒是挺自覺。”
戴兵怒吼道:“買賣交易,乃是你情我願之事,我也沒強買強賣,賣的也不是什麼假訊息,即便你們心生不滿,也不該牽連無辜之人,你們殺我朋友,出來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