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清幽。
戴兵和馮叔,宛如兩個賊人。
堂堂的真仙轉世,如今想著從各大道門教派裡頭摸寶物,這要是傳出去,估摸著對名聲也有些損壞。
可是戴兵這小子,倒是絲毫不在意這些。
現如今,瞧著馬上就天下大亂,手中再無幾件法器防身,真打起來了,能不能占便宜都不清楚。
這不剛被龍虎山一個天師打得灰溜溜下來。
還不就是吃虧在沒法器嗎?
但凡有法器在手,戴兵自信藍衫男人絕對不是自己對手。
……
幾日後,這戴兵和馮叔,便來到了茅山下麵的小鎮子裡。
一家小館子裡,兩人在那吃東西。
「吃吧,等吃飽喝足,我帶你上山。」
看著一旁的馮叔,戴兵麵色自若地說著。
馮叔聽著眉頭一皺,說道:「你這話我聽著有些古怪!」
「額?怎麼怪?」
「有點像犯人被槍斃前,獄警跟他說,吃吧,這一頓吃飽了,可就沒下一頓了。」
戴兵聞言,嘿嘿一笑,說道:「你之前來的路上,讓你調查關於茅山的訊息,你可有弄清楚?」
戴兵雖說是真仙轉世,但對人間道門教派的事情,還真的不太清楚,他充其量就是在天界任職的時候,與這些教派飛升成仙的宗師們,有過一些交集,但對於這些教派在人間的發展史,他可算得上是一竅不通。
也難怪,畢竟他成仙太早,對人間教派的事情,自然是不會關注那麼多。
所以,在來茅山的路上時,就讓一旁的馮叔去查關於茅山的訊息。
馮叔現如今是靈異組的人,雖然剛入職沒多久,但從靈異組裡頭調取一些關於茅山的基礎資訊,還是很容易做到的。
所以,趁著這吃飯的時間,他也簡單地將這茅山的發展史,跟戴兵說了一遍。
茅山早期之時,由三茅真君在上頭結廬煉丹而出名,但當時的三茅真君,並未創立相應的教派,那時候,並無「道士」一說,而是被稱之為「方士」,雖是如此,但三茅真君學成之後,普濟眾生,給後世留下了一部分的理論和傳授相應的道法。
後來,魏華存魏夫人在茅山之上,創立上清宗壇,以奉「三茅」為祖師,自號元始天尊所傳法脈,自此茅山纔算真正的開宗立派,自成一格。
這一點其實倒是十分好理解。
本質上,道士的形成,可以看做是方士固有組織的成立,所以道士可以算是方士,但早期的方士,並不都算是道士。
同樣是遵循和追尋大道真理的一批人,區彆無非就在於是否形成宗教體係罷了。
即便不形成相應的宗教體係,也絲毫不影響方士得道成仙。
而就算形成了相應的宗教體係,也不代表每一個進入這個宗教體係的修行人,能夠得道成仙。
魏華存以奉三茅真君為茅山祖師,本質上,與老祖天師張道陵在開創正一盟威道之後,奉老子李耳為教主,同出一轍。
道家不是道教,但道教是道家理論體係的衍生之一。
若真從遵循天道之理來說,道家,纔是真正最早想要從天地自然大道之中摸索出規律的。
當然,這摸索出來的規律理論有很多,而一部分,則被道教汲取,成為了開宗立派的源頭。
這一點上,兩者有相似之處,卻又不同。
就如同「水果」包含了蘋果,但蘋果無法等同於「水果」。
魏夫人在創立上清宗壇之後,以奉元始天尊為最高主神的理念,在相當長的一段曆史長河裡,發展相當驚人,並且一度穩壓龍虎山天師道一頭。
以至於,古時廟堂之上,皇親貴族,都以能入茅山上清宗為榮,一部《黃庭經》更是成為了早期達官顯貴修道,人手必備的一本經典。
而三茅之法,在不斷延伸之後,流傳到民間,更是變化萬千,以至於現如今的許多南傳法脈,其實都有茅山的影子在裡頭,更甚者,傳至東南亞等地,也有一部分三茅法的影子。
任何教派,在盛極一時之後,必將走一段下坡路,茅山也不例外。
在強盛了數千年之久後,走了很長的一段下坡路,以至於「上清宗壇」在法脈的傳承上,都有些不齊全了,雖是如此,威名依舊。
當然,這一部分的威名,很大程度源於民間長期對於茅山的崇敬,以及早期的影視劇、小說內容的影響,這也包括一部分民間法脈裡頭早年間在吸收和傳播的過程中,都有茅山的影子。
隻要民間法脈傳承依舊在,茅山的威名自然不會沒落。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也正是這個原因。
「三茅真君我認得,這三個老家夥比較孤僻,不喜見人,紫虛元君魏華存我認識,她倒是挺好說話,陶弘景我也認識,這老頭子有點東西……」
戴兵麵色自若,淡淡地說著。
「認識很正常,畢竟你也是修行人,聽過他們的名字事跡,不足為奇,不過……你剛才說的這些孤僻、挺好說話這型別的印象,是哪裡看來的?」
馮叔瞪大了眼睛,有些好奇。
他以為戴兵所謂的「認識」,是聽過名字,看過相應的古籍記載。
但戴兵所說的「認識」,是真的見過麵。
前生在天界任職之時,與這些茅山曆代大成宗師,都有些交集。
「算了,你不懂。」戴兵懶得跟他解釋,思索了一下,摸了摸下巴,說道:「若按照你剛才所說的資料來看,茅山現存的底蘊,估摸著已經不及龍虎山,可能護山陣法依舊在,但未必有大成宗師守護,既然沒有大成宗師守護,那就算有護山陣法,也無法完全開啟。」
吃過一次虧,戴兵也算是學精明瞭。
上山之前,先做好功課,免得茅山之上又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一個老祖,把護山陣法開啟了,打得自己嗷嗷直叫。
「應該是這樣,我聽說早年間茅山被摧毀過一次,後來重建了。」
馮叔說到這裡時,遲疑了一下。
「你哪裡聽來的?」戴兵一怔,有些驚訝。
這種宗教聖地,竟然還有被摧毀過?這簡直讓人有些匪夷所思。
即便再不濟,應該也不至於吧!
更何況,李長生可是一直在的。
有他在,又怎麼可能任由邪魔歪道對茅山動手?
「就是在查閱組織裡頭的資料時,裡頭有寫到,不過也是一筆帶過,沒有詳細描述,也沒說明原因,我想要進一步翻查這一類的資料,但也沒有相應的許可權,所以隻能放棄。」
說起這事,就連馮叔也十分好奇。
畢竟,他也從未聽說過此事,甚至連相應的小道訊息,都沒聽過。
但組織裡頭的資料卻有提到,作為靈異組的內部資料,照理來說,應該是沒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