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靜謐。
阿正看著李長生，有些驚訝，說道：「找到了？」
李長生點了點頭，神秘一笑，說道：「阿正，你在這山裡待了那麼長時間，可曾打過老虎？」
「老虎？這……李道長，你這話說笑了……這玩意兒判刑，現在這年代，誰還敢打老虎？」
阿正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再說了，沒有獵槍，若是貿然去打老虎，誰打誰還不一定呢！
阿正可不是武鬆。
「今夜月色正好，擇日不如撞日，走，我帶你進山打老虎。」
李長生笑著說道。
「什麼？」阿正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他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
突然之間，他像是想到什麼，整個人身子猛然一顫，驚恐地看著李長生，說道：「李道長……你，你說的，不會是……不會是……」
阿正有些結巴了，後頭的話，他愣是沒敢說出口。
「就是它，走。」
李長生說著，一把拉住阿正，就又要往山裡走。
阿正有些打顫，不太敢去。
這前幾日，李長生對付的，都還是一些妖魔邪祟，即便這些妖物本事再大，但至少邪不勝正，也還在阿正的理解範圍之內，可今夜，李長生竟然想對付正神。
這倒是讓阿正有些害怕了。
且不說李長生的本事，能不能對付得了那山神，但即便能對付，這若是殺了山神，這後果會發生什麼，卻是讓人難以想象。
連那些盤踞在莽雲山裡頭的妖魔邪祟，都不敢對正神動手，阿正一個普通人，跟著李長生去湊這熱鬨，萬一……
這一刻，阿正突然理解到他老爹說的話是對的了。
「李道長，你……要不然你自己去吧？我沒啥本事，去了也是給你徒添麻煩，萬一動起手來，你還要操心我這個累贅，實在不太好，我要不然……回家等你？」
阿正口中一直唸叨著。
李長生哪裡管他這些，拉著他就往山裡拽。
不多時，兩人又進了山。
山間的冷露濕了衣衫，阿正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完蛋了，這下真的是上賊船容易，下賊船難了。
事到如今，阿正也隻能是硬著頭皮跟著李長生一直走。
「不對，李道長，你剛纔不是纔去找那山神嗎？為什麼不動手，這都回來了，纔想著再去？」
「我也是回到村口，才突然察覺有些不對勁。」
「哦？怎麼說？」
「那妖物放火燒村，還公然挑釁於我，又抹去了自己的氣息，估摸著就是斷定我根本找不出他的下落，你想想，若真是尋常的妖物，我又怎麼可能找不到他們？唯有一種解釋，就是他們相信，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懷疑到他們頭上。」
聽到這話，阿正頭皮一陣發麻。
夜裡的寒意，有些刺入骨髓。
阿正驚道：「你的意思是說，此地管轄的神明，監守自盜？」
「都是山高路遠的土皇帝，更何況，他們隻是地仙，偶爾也有豬油蒙了心肝的時候。」
「可若真是如此，他們為何不等你離開？這樣公然挑釁，豈不是風險更大？」
阿正不解。
照理說，莽雲山的妖物，李長生都已經收拾了大半。
若是此地的正經神明，也有不當行為，完全可以等不暴露任何資訊，等李長生離開之後，再繼續為非作歹，為何偏偏要放那一把火？
這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李長生冷笑一聲，說道：「因為他們想借我之手。」
「借你之手？」
「不錯。」李長生點了點頭，說道：「如果我沒猜錯，此地神明，雖也有不當行為，但他們與這莽雲山之中，或是四周的妖魔邪物，並非聯盟關係，要不然，他們就不會眼睜睜看著那墓葬裡的五通神和劉真君、王真人被我所殺。」
「隻能說，他們各自為政，相互之間，又有競爭關係，彆看那山神、土地雖是地仙，但他們的本事，與真仙有巨大的區彆，他們當初能得此位置，一是修煉有成，二是靠著積攢功德，才得此職位，所以，以他們的能力，若是正麵衝突，未必是一些妖魔邪物的對手。」
阿正聞言，頓時恍然大悟，說道：「所以說，他們故意放這一把火，就是想引你去殺那鬼道將軍？這一招驅虎吞狼，確實厲害……」
「當然，這一切，也隻是我的懷疑，並無證據，不過我前腳剛走，那山神回去，我若順著他蹤跡去追尋，興許能知道一二。」
說罷，李長生從衣兜之中，取出一張符咒。
這符咒折疊成三角形狀，隱約能瞧見符咒當中的硃砂墨汁滲透了紙張。
「你拿著，帶在身上，可護你平安。」
他將符咒塞進了阿正的手中。
阿正不疑有他，連忙將符咒揣在衣兜之中。
兩人在山中走了一陣，似是進入了更深處。
此地已無山間小道，四周都是雜草叢生，茂密的枝葉遮天蔽日，寒露清冷。
那山神剛才與李長生見過一麵，離開之後，必定不會想到自己前腳剛走，李長生便在後頭跟著，自然也沒有抹去自己的氣息。
畢竟，若強行抹去自己氣息，隻恐讓李長生產生懷疑。
所以，李長生順著山神的氣息一路走，不多時，便瞧見一個山坡。
那山坡高高隆起，在這本來林密茂盛的山林之中，格外顯眼。
月光皎潔，透過枝葉的縫隙落下，灑在那山坡頂上，照得上頭一片銀白色光霞。
此地一眼便可看出，是個修行的好地方，日月精氣像是被四周的磁場所吸引，凝聚在這小山坡上。
就在李長生和阿正想要上前仔細探查之時，隱約之間，隻聽見那密林深處，傳出了細細碎碎的聲音。
這聲音雖然不大，卻是逃不過李長生的耳朵。
隻不過，阿正卻是沒聽見。
「小心。」
李長生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摁住了阿正的肩膀。
阿正剛忙停住身子，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大氣都不敢喘。
兩人身子緩緩蹲下，沒入了半人身高的雜草叢中，躲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