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和妖，都覺得自己命苦。
對於槐樹精而言，命苦是因為再也無法過上從前那快樂自在的日子，肆意殺人，肆意作惡。
而對於李長生而言，命苦是自己如今要麵對的，是整個萬域山的八萬妖鬼和兩個上古異獸的子嗣。
從剛才槐樹精所講的故事裡頭，李長生也算是聽明白了。
一個能從列子手底下逃脫，僥幸不死的蒼犯。
還有能頂著手持「五嶽真形圖」的葛玄大開殺戒逃脫，退入萬域山還想著反殺葛玄的一群怪物。
這群怪物，絕對是妖怪之中的極品，怪物之中的怪物。
畢竟，古往今來，能硬剛列子還有手持法器的葛天師的妖物，並不多。
這等配置的實力，莫說是放在現在的末法時期了，就算放在古時能人輩出的時代，也一樣是有一席之地的。
難怪之前龍傲天一直認為，蒼犯和獰妖是現如今人世之間的最強存在。
李長生現在都有點認可龍傲天的想法了。
畢竟，二十八星宿之一朱雀位的張月鹿轉世，可是差一點在萬域山被銷號了。
「你是什麼人？」
槐樹精猛然厲喝道。
他的眼神，在黑暗之中，閃著淩厲的光，彷彿要將李長生看透一般。
龍傲天聞言，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連忙解釋道：「聖主大人息怒，這……這人是想要見聖主大人，於是才找到小人，小人這才將他帶來此地……剛才他出言不遜，冒犯了聖主大人，還請聖主大人息怒，莫要怪罪於他……」
「人？」
槐樹精巨大的瞳孔之中，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打量著李長生，幽幽地說道：「萬域山已經有數千年時間，未曾有人類進入了，除了之前有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牛鼻子差點死在這裡……你……你是怎麼進來萬域山的？」
萬域山被「五嶽真形圖」給封印住了，裡頭的妖怪出不去，外頭的人，想要進來也找不到方向。
照理說，正常人是不可能進入到這個地方的。
可偏偏李長生不太正常。
齊泓莊能進來此地，他自然也能進來此地。
他們不僅能進來，想要出去，也完全不受限製。
畢竟，「五嶽真形圖」封住的是這片大山之中的妖怪，可沒有封住人。
李長生擺了擺手，有些無奈地說道：「彆提了，我就是被你口中所說的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牛鼻子忽悠進來的。」
「是他？」
聽到這話，槐樹精頓時恍然大悟，猛然之間，仰天大笑起來：「哈哈哈……我當是怎麼回事，原來是又來了一個不知道死活的牛鼻子，你們這些牛鼻子，一個個都不得好死，上一次那牛鼻子自視甚高，想要蕩掃萬域山，被一番圍剿之下，嚇得倉皇而逃，現如今，你還敢來送死不成？」
「我要是想送死，我自己上吊就是了，何必進來這鬼地方！」
李長生麵色平靜地說著。
「咦？我認得他，他忽悠榕樹精說自己是人間最強……」
妖群之中，那兔子精突然叫嚷起來，認出了李長生。
「人間最強？」
聽到這話，槐樹精微微一怔，猛然之間，大笑起來。
這一下子，這在場山鬼精怪，也跟著捧腹大笑。
「榕樹精，你這腦子有些不太行啊！」
……
「隨便進來個牛鼻子忽悠你，你還相信他不成？」
……
「哎呀呀，要我說，榕樹精你這活了上千年，靈智這一關，還沒完全開竅……」
……
群妖指著榕樹精，打趣揶揄道。
「我瞧著這牛鼻子，看著弱不禁風，比起之前那個齊泓莊來說，似是差了不少，看樣子，彆說是人間最強了，估摸著就是爬個山，都得累得夠嗆……」
……
說到這裡，一妖怪看向龍傲天，問道：「榕樹精，我問你，這人你是怎麼碰見的？」
龍傲天的臉色，十分難看，畢竟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被群妖嘲笑，也著實有些沒麵子，聽到有妖怪這麼問他，當下也不敢隱瞞，連忙說道：「我在外頭修煉，瞧見了這男人，便用藤條將他捆住，準備吃了他，沒想到，他說他是人間最強，還說能傳我一些修煉法門，讓我修為精進，不再滯留原地，我聽了他的話，果然能移動了……這才答應將他帶來見聖主……」
為了證明自己並非被人忽悠，龍傲天還擺動起了自己的身子，在地上小碎步地挪動著，說道：「你們看，我之前連挪動身形都不能，現如今，已經可以任意變幻身子大小，隨意走動了……」
「哈哈哈哈……」
「就這樣，你信他人間最強？」
……
群妖聽到龍傲天的解釋，不僅沒有理解他，反而笑得更大聲了。
「肅靜！」
一個蒼老渾厚的聲音，驟然響起。
刹那之間，原本鬨堂大笑的群妖，連忙噤聲，朝著槐樹精看去。
槐樹精的目光，落在了李長生的身上，冷「哼」一聲，露出了不屑，震聲說道：「我問你，你想要來見我，所為何事？」
「好說。」李長生深吸了一口氣，朗聲說道：「我久仰你們兩位妖皇大人大名，如今進山，隻想要親眼目睹一下，我知道這榕樹精地位卑微，無法為我引薦，所以我讓他帶我來找你，就是想讓你為我引薦一下妖皇大人，我有事情，要跟他們兩人商量。」
妖皇大人？
聽到這話，在場群妖，都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一個個普通的牛鼻子，竟然還想見妖皇大人，真是不知死活。
就連槐樹精，也有些詫異，好奇地問道：「你找妖皇大人，有何事？」
李長生一拂衣袖，在身後一塊大石頭坐了下來，咧嘴一笑，說道：「我想問問他們兩人，認不認得我這個人間最強！」
聽到這話，在場群妖，頓時都瞪大了眼睛。
槐樹精也怔住了。
這人進山見妖皇大人，就是為了這事情？
一旁的龍傲天此時此刻，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要死的心都有了。
李長生是不是人間最強，他不知道，但這人腦子絕對有點毛病。
龍傲天知道這下完了，自己帶李長生來這裡，怕是自己也要受到牽連。
「你在癡人說夢什麼？在這末法時期，我妖族實力纔是最強的，人間早已沒有強大的修行者，妖皇大人已經在人間活了近萬年之久，他們纔是真正的人間最強。」
四周的空氣之中，泛起一陣肅殺之氣，已經能聽出槐樹精的語氣裡，帶有一絲憤怒。
「區區妖邪修煉手段，也敢自稱最強？」李長生震聲道：「依我看，即便是這末法人間，道門術法，也當為最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