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不怕鬼。
但是死了的人,突然活了,還是能把他嚇一跳的。
看著黑暗之中坐起的屍體,王麻子頓時呆愣住了,瞳孔驟然一縮,驚道:「你、你不是東石先生。」
「當然不是,我是李長生,你忘了嗎?昨夜我們才見過。」
聽到這話的王麻子,腦子嗡的一下,立刻想起來了。
他手裡拿著刀,「蹭」的瞬間跳了起來,指著李長生,吼道:「你怎麼會在這裡?我、我挖的明明是東石先生的屍體。」
「這月黑風高,你估摸著是看走眼了,把我看成東石先生了。」
李長生笑著,緩緩地站起身來。
「不,這不可能,我不可能看錯,再說了,你什麼時候死了?」
王麻子纔不相信李長生的鬼話。
他乾這活計這麼長時間了,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情。
就算是沒有月亮的夜晚,王麻子也不會認錯屍體。
李長生倒是沒急著回答他的問題,目光一轉,朝著一旁的神龕看去,笑道:「你堂堂一個降頭師,跑到這樣一個小鎮上,就是為了吃人肉,真是沒有一點出息。」
「你懂什麼……」
王麻子勃然大怒,說道:「再說了,我做什麼,跟你有何關係?我看你是找死,竟然來招惹我!」
話音落下,他手中拿著刀,直接就朝著李長生撲了上去。
微暗的裡屋裡,刀光一閃而來。
李長生倒是沒有半點懼意,手順勢一抓,立刻擒住了王麻子拿著刀的手腕。
王麻子臉色一變,另一隻手化拳,一個直勾勾的拳頭就要朝著李長生的麵門打去。
他的速度並不慢。
換做是正常人,根本應對不了他這一套組合攻勢。
可偏偏今夜來的是李長生。
王麻子的拳頭,還沒碰到李長生的麵門,突然就感覺到,自己的小腹,像是被一塊巨石狠狠地撞了一下,整個人渾身神經都抽搐了,禁不住往下了腰。
然而,下一秒,他就瞧見眼前一個影子一閃而來。
是李長生的膝蓋!
不對,是王麻子自己彎下腰朝著李長生的膝蓋撞上去的。
「啪」
一聲巨響。
王麻子整個人被撞了個底朝天,飛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整個人嗷嚎幾句,一臉懵逼,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鼻子裡頭已經冒出了血。
「你、你到底要乾什麼?」
王麻子用手抹了一下臉上的鼻血,一臉驚慌地看著李長生。
李長生笑了,說道:「這樣吧!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要是能答出來,我說不定一開心,能放你一馬。」
「什麼問題?」
王麻子半信半疑。
李長生想了想,說道:「驢臉新娘,你認不認識?」
「你……你在說什麼?」
王麻子微微一怔,臉上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李長生見狀,又問道:「那東石先生你應該是認識的。」
「廢話,我當然認識,我在這小鎮上住了那麼多年,怎麼可能不認識東石先生!」
王麻子露出了一絲不耐煩的表情。
畢竟,在他看來,李長生的問題多少顯得有些莫名其妙。
李長生搖了搖頭,說道:「不對,我說的是會殺人的東石先生。」
「會殺人的東石先生?」
王麻子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關於東石先生的傳言有很多,畢竟他算命奇準,所以小鎮上流傳著許多東石先生幫人算命的小故事。
可東石先生會殺人,這種傳言,他倒是第一次聽說。
「你在說的什麼話,我怎麼一句都沒聽懂。」
王麻子又說了句。
李長生眉頭皺了皺,說道:「你的愛好,是不是除了吃人肉,還有賭博、嫖c?」
「你、這個你怎麼知道?」王麻子呆愣住了。
他獨居多年,做事情向來獨來獨往,也不拋頭露麵,雖說有些難以啟齒的小愛好,但好在一直以來,鎮上的人都不知道。
他想不明白,為何李長生這樣一個外鄉人會清楚。
李長生笑道:「要做這些事情,總得要有些參與者吧?你既然喜歡賭博,那你平時,都是去哪裡賭?」
「西街有個雜貨鋪,雜貨鋪裡有個小賭坊,雜貨鋪的老闆就是這小賭坊的莊家,不過這賭坊每晚十點開門,淩晨四點關門,每次隻能容納八個人,多餘的人不收。」
王麻子倒還算實誠,很快便將去哪裡賭錢的事情,清清楚楚地說了出來。
「聽上去不錯,看來我要抽空去一趟,最近有些手癢了!」
李長生露出了饒有興致的神色。
「你不是鎮子上的人,那雜貨鋪老闆不認得你,未必願意讓你進賭坊賭錢。」
類似於這樣的地下小賭坊,賭鬼都是熟人,根本不可能允許陌生人進去,除非有熟人引薦。
李長生搖頭,說道:「誰說我要去賭錢了?」
「額?那你要去做什麼?」
「當然是去抓賭啦!」
「你……」
王麻子有些語塞。
像李長生這樣愛管閒事的人,王麻子還是第一次見。
李長生笑道:「那嫖c呢?」
「鎮上東街有個發廊,裡頭有個姑娘,叫豔兒,我一般從賭坊裡頭出來,就會順帶去一趟她那裡。」
「西街賭,東街嫖,後山墳頭吃大餐,你這生活過得還真不錯。」
「要不然我又怎麼會在這個小鎮上呆這麼長的時間!」
說起這事情,王麻子倒是沒有半點隱瞞。
畢竟,隻要能活下去,他倒是不介意將這些事情全盤托出。
「好,我知道了。」
李長生一點頭,目光一轉,朝著牆角的法壇上三個神龕看去,似是對那三個神像說道:「妖魔邪物,禍害人間!」
話音落下,手掐劍決意一指法壇。
「砰」
「砰」
「砰」
隻瞧見法壇之上,那神龕裡的三具神像,瞬間炸成齏粉。
「你乾什麼……」
王麻子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當著他的麵,毀了他的壇,這簡直就是莫大的侮辱。
一時之間,王麻子氣血上湧,怒吼道:「我跟你拚了!」
說罷,朝著李長生再次撲了上來。
屋外,夜色清幽。
嫋嫋的輕煙,彌漫在燈光之下,繚繞盤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