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堂內,幽暗的氣息,不斷發散,似是充盈整個宅邸。
鬼見愁的眼眸裡,閃著寒光,看著麵前不遠處的李長生。
「道門?太上?」
這一刻,他似是眼神裡頭,閃過一絲迷茫,盯著李長生,帶有一絲疑惑。
半晌過後,幽幽地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說道:「奇怪……奇怪……」
「奇怪什麼?」
李長生麵色淡然,開口問道。
鬼見愁用蒼老的聲音,緩緩地開口說道:「你、你身上的氣息……有一些熟悉……但、但我一時之間,卻是想不起來了……」
他已經在水晶棺裡頭,沉睡了那麼多年。
更何況,不斷重生的過程,就如同不斷要摒棄掉過去的東西。
或許是因為年歲太長太久,以至於他有些記不得當初的事情了。
「哦?你認得我?」
李長生笑了。
鬼見愁興許認得李長生,但李長生絕對不認識鬼見愁。
畢竟,在他的印象裡,他可沒有殺過這樣一個妖魔邪物。
然而,鬼見愁卻說李長生身上的氣息,有些熟悉,這倒是讓李長生也有些感興趣了。
「你、你……」
鬼見愁似是在回想著什麼。
廳堂內,一片死寂。
鄭百川、南宮造夢、張青和張霖等人,麵麵相覷,其餘青龍堂的黑袍男子,也有些疑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鬼主,就是此人,殺我青龍堂弟子,毀了我們青龍堂的基業,鬼主……你要為我們做主啊……」
張霖反應過來,大喊著。
「對啊!鬼主,這個臭道士,壞我青龍堂好事,如今,更是想要奪你修煉的基石,毀去那萬人精血和命魂,還請鬼主出手,將其斬殺……」
……
「請鬼主出手!」
……
一時之間,眾人震聲高呼,聲音一浪接著一浪,宛如山呼海嘯一般。
鬼見愁望向眾人,緩緩地說道:「你們……不要說話……我……自有安排……」
說話之間,再次看向李長生,似是想到什麼,眼神裡頭,閃過一絲訝異的神色,驚道:「我、我、我想起來了……」
「哦?」
「不對,不對……你、你不是道門太上……」
鬼見愁原本迷茫的眼神,像是瞬間清明起來,陰森的殺意再次泛起,一股陰煞之氣,從他的身軀之中不斷發散而出,翻湧不斷。
隻瞧見他的身後,無儘的陰煞之氣像是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屏障,將他整個人的身影,倒映得更加雄偉高大,令人膽寒。
李長生一怔,說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見過道門太上!我、我……我就是被他所殺……吼……」
在這一刻,鬼見愁似是憤怒無比,一步踏出。
他高大魁梧的身軀,宛如山嶽一般,一腳落下,整個廳堂都顫動起來,恐怖的威勢,蘊含在天地之間,彷彿不斷飛射,氣息雄壯。
聽到這話,李長生頓時恍然大悟,像是明白了什麼,笑了,說道:「那你運氣還真不好。」
對於李長生而言,他根本不需要再繼續問下去了。
冠以「道門太上」這四個個字的,隻有三個人。
無論鬼見愁是被誰所殺,都已經不重要了。
「你……你什麼意思?」
鬼見愁麵露猙獰之色,怒目而瞪,彷彿往昔的仇恨,再次在他的內心之中複燃。
上一世,他修為道行,已經是登峰造極,隻差一步,便可拿到飛升成魔的資格,然而,就是被他人所斬殺,致使差一點身死道消,若不是被青龍堂的老祖所發現,曆經無數歲月,將其複活,他也不會有今時今日。
他想起來。
徹底想起來了……
這一刻的鬼見愁,怒不可遏,猛然出手。
刹那之間,無數黑光,縱橫交錯,淩厲的殺勢,肆意肆虐八方,宛如要將整片天地擊潰一般。
滔天的陰煞之氣,滾滾而來,直朝著李長生而去。
李長生淩空而起,手中的銀白色短劍不斷揮舞,絢爛的銀光閃爍不斷,在身前化作巨大的屏障,不斷抵擋著鬼見愁的威勢。
「去死!」
鬼見愁一聲狂吼,手臂驟然變得巨大無比,他的手掌印就如同一座小山峰一般,五指化作擎天巨柱,直朝著李長生抓去。
騰騰的威勢,伴隨著掌心的能量,不斷飛舞,浩瀚魔威,鋪卷開來。
李長生手中的銀白色短劍劈斬而出。
「嗡」
如龍吟一般的劍吟之聲,響徹整片天地。
隻瞧見璀璨的劍光,化作犀利的光威,橫掃而出,將迎空而來的殺勢斬落。
鬼見愁掌心化作的山峰,竟然在這一刻,被劈斬而落,所有的殺勢在李長生的麵前,蕩然無存。
麵對這如此強悍的攻勢,鬼見愁似乎也憤怒了。
這是他從水晶棺之中出來的第一戰,麵前跪倒的都是自己的徒子徒孫,自然是不能在這些人麵前丟了臉麵。
「鬼語三更!」
一聲怒吼響起。
翻湧的黑氣,化作一團巨大的漩渦,如同雲海一般,遮天蔽日,狂湧而出的巨浪直朝李長生橫掃而去。
「轟隆隆」
伴隨著巨大的聲響,廳堂的屋頂,瞬間被擊穿,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一眼便可瞧見,這宅邸上空,滾滾的黑雲,彷彿在下一秒,就要墜落一般。
鬼見愁縱身一躍,龐大的身軀衝霄而起,洶湧的能量,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他身後那片巨大的黑暗之中,彷彿有無數的鬼影聚集在了一起。
殺勢渾厚,出手之間,整片虛空,都在顫動起來,能量摧枯拉朽。
如此可怕的能量,禁不住讓人渾身膽顫。
青龍堂所有的人,此時此刻,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鄭百川的眼神裡頭,卻是閃著光,彷彿看到了希望,大喜,驚呼道:「鬼主法力高強,無所不能,今夜這李長生縱然有天大的本事,也難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