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平靜。
喝茶的林江，似是帶著一絲與他這個年齡段不一樣的成熟感。
自小經曆了那麼多的事情，雖已經遠離紛爭多年，但他仍舊關注著這裡頭的一切。
「城隍廟那塊地，對於青龍堂而言，十分重要。」
緩了半晌，林江這才慢慢開口。
「為何？」
李長生有些不解。
林江看了他一眼，說道：「據我所知，當初政府在規劃用地的時候，那塊地並沒有落到誠峰集團的手中，畢竟那塊地不屬於商業用地，誠峰集團也沒有任何理由進行買賣交易，不過，他們卻想要藉助那一塊地方，進行養屍。」
「養屍？」
「不錯，養屍。」林江點了點頭，神色平靜。
這些事情對於他而言，最初知道時，還有些震撼，但時間長了，再次提起也不會有太大情緒了。
他繼續說道：「尚城這個地方雖大，但每一塊土地的作用性質，其實都已經有規劃好了，不可否認，青龍堂在這裡有很大的勢力，可是養屍這種事情，畢竟匪夷所思，他們更不可能做到大費周章去專門弄一塊地方來進行，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將養屍地，放在城隍廟的下麵。」
在看似正規的廟宇下頭，進行邪惡的勾當，這對於青龍堂來說，是最好的掩飾意圖的方法。
然而，最初開始，青龍堂根本沒有任何機會接觸那塊土地。
在開發建設之時，為了能夠承接到與那塊土地有關係的專案，他們便開始動手腳。
這也是為何，那塊土地在最初之時，會出現鬨鬼的原因。
說白了，那個無辜死掉的工友，以及林江的師父，都隻是青龍堂為了達到目的，而不得不犧牲掉的人，他們是必不可少的環節。
隻有開發建設出現了問題，難以推進，這種情況下，青龍堂纔有機會從相關部門那邊接過來這個爛攤子處理。
事情的進展，對於青龍堂而言很順利，他們以誠峰集團的名義，順理成章拿到那一塊地方的代理權。
林江歎了口氣，說道：「我師父當初就不該插手這件事情。」
「可後悔已經晚了，你既然不再乾這行，就不該繼續留在尚城。」
「可我……有些不甘心……」
林江的眼角，微微抽動，想到當年的事情，他至今心有餘悸。
那是一種不甘心。
自己的師父，死得不明不白，自己卻對此無能為力。
「不甘心？」李長生淡淡地說道：「可你留在這裡，查到的越多，知道的越多，你也越不敢動手，你應該清楚，青龍堂比你想象中的更可怕，以你現在的實力，根本對付不了他們，莫說是現在了，就算你再修行一百年，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以林江現如今的努力和天賦，根本做不到再修一百年。
他連最基本的瓶頸，大概率都無法突破，那麼就意味著，他與許多普通人一樣，會有生老病死。
且不論什麼渡劫成仙這樣的事情了，大多數修行人恐怕連做到延年益壽，都有巨大的難度。
林江歎了口氣。
他沒有反駁李長生的話。
這麼多年的經曆，早已經將他的心氣都磨沒了。
無論是師父的事情，還是自己調查所知的事情，甚至是生活的壓力，這所有的一切，早就讓這個年輕人的心理年齡變得不再年輕。
人沒了心氣，自然就憤世嫉俗的想法。
而支撐著他繼續留下來的，也許也隻剩下那一絲的「不甘心」。
李長生看著林江這副頹廢的模樣，皺了皺眉頭，說道：「那你可知道城隍廟那塊地，養了多少屍？」
「隻有一具。」
「青龍堂的老祖？」
「你、你怎麼知道？」
聽到這話，林江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詫異。
要知道，這些訊息，都是他這麼多年，費儘心思才查到的，沒想到眼前的李長生竟然清楚？
「我還知道，他們老祖已經死了。」李長生說道。
林江一愣，瞪大了眼睛，說道：「怎麼死的？」
「我殺的。」
……
屋內，瞬間像是變得寧靜。
空氣彷彿也凝固住，令人窒息。
……
林江麵色僵滯，看著麵前的李長生，呆愣住了。
他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
畢竟，李長生在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顯得十分平靜，言語之中倒是有一種風輕雲淡的感覺，彷彿這並不是什麼大事情。
但林江當然知道這是一件大事情。
而且是一件了不得事情。
一個人自己生活久了，又在一種壓抑的情況下，是很容易出現幻覺的。
也許，連現如今坐在他麵前的李長生，也是他的幻覺之一。
李長生的麵色卻是顯得異常平靜，與林江四目相視。
「你是青龍堂的人？」
林江突然開口。
「不是。」
「你不是青龍堂的人，為何知道青龍堂這麼多的事情？」
「我是他們的仇人，殺過他們的老祖，知道這些事情，也不奇怪。」
……
死寂。
林江的眼角，已經開始在抽搐了。
他強裝鎮定，端起茶杯，泯了一口氣，深呼吸，說道：「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李長生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林江再次沉默。
片刻之後，他才開口說道：「城隍廟現如今更像是一個中轉站，可能是因為……額……他們老祖的屍體不在了，所以那裡的作用變了，更像是一個藏汙納垢的集裝箱，用來儲存一些東西，以備不時之需。」
「不時之需？」
「裡頭還藏著萬人精血和命魂！」
聽到這個訊息，李長生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這可是大手筆。
現如今這個時代，要想做到肆無忌憚的殺掉萬人，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這所謂的萬人精血和命魂，青龍堂自然是用了很長時間，才收集起來的。
當初，為了將自家老祖的屍體培養成神屍，已經犧牲掉了一次萬人精血和命魂。
現如今，又收集了一份萬人精血和命魂。
難不成，他們還想依樣畫葫蘆，再次培養一具神屍不成？
「青龍堂的老大是誰？」
「他們沒有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