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坐!」
鄭百川倒也客氣,握了手,招呼李長生坐下。
江湖之中,修行的門派太多,光是道門裡頭的門派,十根手指頭加腳趾頭都數不過來,再加上民間法教和各地組織堂口,更是數不勝數。
鄭百川很明顯手指頭和腳趾頭不夠用,自然是不會在意李長生的門派。
隻要不是什麼名門大派,他倒也不怎麼放在心上。
就算是名門大派又如何?
威名如龍虎山天師道、茅山上清宗壇這類的,底下弟子成千上萬,一大堆打著門派名頭坑蒙拐騙的也不少,根本不需要放在心上。
名頭門派隻是嚇唬外行人的東西,對於行內人而言,更重要的是本事。
「李先生來此,所為何事?」
鄭百川看著李長生,開口問道。
李長生一笑,說道:「我乃是收人錢財,替人消災,受人所托,來此地當個和事佬,包老闆最近做事不慎,遇到了一些麻煩,我這不,正在幫他解決問題嘛!」
一聽這話,鄭百川笑了,微微頷首。
畢竟,他一開始就已經預料到李長生是來幫包爽求饒說和的。
這樣的事情,遇到過不少,他們早就習以為常。
在尚城,能跟誠峰集團作對的人,還沒出生呢!
鄭百川端起茶,抿了一口,緩緩地說道:「我們跟包老闆的合同到期了,所以,洗腳城的事情,我們倒也沒怎麼在意,聽說包老闆最近遇到了一些事情,不過,這些事情跟我們誠峰集團可是沒關係,當初,我們有合同在身,自然是會幫包老闆解決洗腳城的問題,可現在,不就各走各的道嘛!」
誠峰集團自然是要跟洗腳城的事情撇清關係的。
畢竟,不管這些事情跟他們有沒有關係,總不能一口承認下來。
明麵上的官腔,總得要說的。
李長生一笑,說道:「包爽洗腳城這些日子,發生了一些奇怪事件,不知道鄭先生是否知道?」
「奇怪事件?什麼事情?」
鄭百川假裝露出了一絲驚訝的神色。
「洗腳城裡,有客人撞鬼了!」
「這樣啊!」鄭百川聞言,一臉恍然大悟的神色,說道:「但這應該也是正常的,那塊地方,風水不行,陰氣太重,之前我們跟洗腳城有合作的時候,都會定期派人前去做法事,鎮住當地的陰氣煞氣,包老闆不是請了李先生嗎?難不成,李先生沒幫包老闆解決這事情?」
鄭百川一副假惺惺關心的神色,眼神裡頭,似是帶著一絲嘲弄,看著李長生。
「我已經幫包老闆解決了。」李長生應道。
「哦?」
聽到這話,鄭百川微微一愣,有些意外。
但他作為一個久經商場的老油條,喜怒不形於色,心中那份驚訝自然是不會表現出來,隨即一笑,說道:「李先生既然已經幫包老闆解決了問題,為何還來誠峰集團找安總?」
李長生說道:「鄭先生,我們都是修行之人,說話還是直接點吧!近日有人對包老闆放陰,還有洗腳城裡頭發生的事情,也是有人故意為之,跟風水倒是沒有關係,我來找安總,倒也不是為了興師問罪,而是想要問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鄭百川臉上禮貌的笑容驟然收斂住。
既然要將這種事情擺上明麵上聊,他自然就沒打算繼續客套下去了。
李長生說道:「誠峰集團,是不是跟青龍堂有關係?」
聽到這話,鄭百川呆愣住了。
隻瞧見他臉上的神色,從麵無表情,漸漸變得帶著一絲威嚴,眼神之中,閃出淩厲的光,死死地盯著李長生,說道:「李先生知道青龍堂?」
「誠峰集團和包老闆的事情,我不想多管,但這件事情若是涉及到青龍堂,那與我便有關係。」李長生說道。
「李先生跟青龍堂是什麼關係?」
鄭百川很顯然這一刻,開始對李長生的身份有些在意了。
在他看來,青龍堂雖說是在尚城紮根已久,但即便是尚城之中一部分手眼通天的人物,也未必真正知道青龍堂的存在。
這個組織,就是個隱藏在黑夜之中的神秘組織。
鄭百川就是青龍堂的人。
沒有青龍堂,就沒有鄭百川。
沒有鄭百川,也就沒有安總。
沒有安總,自然也沒有現如今的誠峰集團。
李長生笑了,說道:「我想跟青龍堂,做筆買賣。」
「什麼買賣?」
鄭百川有些驚訝。
如果李長生真的知道青龍堂這樣一個組織,不可能不清楚青龍堂在尚城的勢力和手段。
強如青龍堂這樣的組織,能與他們做買賣的人,恐怕不多。
能讓青龍堂瞧得起的買賣和交易,怕是也不多。
所以在這一刻,鄭百川自然是有些好奇。
李長生抬頭望天,悠悠地說道:「我放青龍堂一條生路,不過,這個堂口解散,中層以上的人員,以死謝罪,我可送他們入幽冥地府接受審判,至少還可有來生投胎重新做人。」
「你、你說什麼?」
鄭百川的眼角,微微抽搐,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有些懵了。
他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要麼自己聽錯了,要麼眼前這個年輕人,是一個傻子。
這是什麼買賣交易?
鄭百川從來沒有聽說過。
緩過神來,他驟然放聲大笑起來,說道:「李先生,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嗎?」
「當然知道。」李長生站起身來,麵色平靜,淡淡地說道:「若是被我所殺,魂神俱滅,我開出的這個條件,應該還算合理,你們好好想想。」
說罷,也沒等鄭百川回應,開啟屋門,走出了房間。
鄭百川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似乎發生的這一切,讓他有些意外,想笑卻笑不出來,想生氣也有些古怪。
他從來沒有遇到這樣的事情。
就在他呆愣的這一刻,手機突然響了。
「喂?」
鄭百川接起了電話。
「鄭、鄭堂主,我是柳久壽,我們與包爽找來的道士李長生鬥法失敗,班扈被殺,趙海山也死了……」
電話的另一頭,傳來了一個蒼老憤怒的聲音。
「什麼?」
聽到這話,鄭百川呆愣住了,瞳孔驟然一縮。
他瞬間反應過來,一把將屋門開啟,目光朝著外頭看去。
大堂裡頭,人來人往,李長生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