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堂。
阿牛獨自守在靈堂前,哭泣不止。
幾個村民,安慰了一番,見沒多大效果,便在院子裡守著。
外頭又颳起了狂風暴雨。
「唉,這雨,怎麼又下起來了?」
……
「趕緊將大棚搭起來。」
……
說話之間,幾個村民連忙將那原本已經收好的大棚,再次敞開。
這大棚一敞開,天空之中傳來「轟」的一聲,這大雨就真的落下了。
阿牛愣愣出神,看著麵前的靈堂。
靈堂上除了他媳婦兒的遺照之外,還多了一個靈牌。
靈牌是為他兒子立的。
短短幾日之內,失去了妻兒,這種打擊,換做是誰,恐怕都接受不了。
風雨彌漫,像是將大山之中村莊,完全遮掩住。
猛然之間,一個身影,一閃而入,進了靈堂裡頭。
這速度,就連院子裡頭坐著聊天的幾個村民,都沒看清楚究竟是什麼人。
待到定睛一看,卻是吃了一驚。
正是李長生。
「你……道長,你……你怎麼來了?」
阿牛瞧見李長生,有些驚訝,抬起頭,看向他。
李長生看了一眼靈堂上的靈牌,又看向阿牛,問道:「我問你,你媳婦兒生產那天,除了接生婆換了個人,可還有發生什麼事情嗎?」
「這……」
他這麼一問,阿牛倒是呆愣住了,陷入了沉思。
半晌之後,像是突然想到什麼,說道:「我倒是想起來了,不過……這也算不得是什麼怪事,就是我媳婦兒在產房內,我在外頭焦急萬分,便有村民出主意,讓我去村口的白娘娘廟燒柱香,祈求白娘孃的保佑,於是,我便和鐵柱去了。」
「村口有廟?」
李長生眉頭一皺。
要知道,他和陳酉,進出村子可不止一次了。
車子壞了的時候,可是丟在村口處的。
若是村口真的有廟,兩人又怎麼可能沒看到?
「說是廟,實際上就是一個石頭堆砌而成的小神龕,這神龕在村子裡很多年了,平日逢年過節,村子裡頭的鄉親們,都會過去祭拜一番,倒也不是什麼稀奇事,那一夜,我祭拜完了白娘娘之後,一返回家裡,剛好這媳婦兒就生出來了……」
說到這裡,阿牛的神色,有些難過。
原本的一樁喜事,現如今卻是成了喪事。
李長生頓時明白過來,冷笑一聲,似是喃喃自語,說道:「怪不得,看來這一切,都跟那白娘娘有關係。」
「什麼意思?」阿牛一怔。
李長生說道:「我之前進出村子,倒也有好幾次,不曾見過你說的那個神龕小廟,若你所說無誤,看來,這方圓十裡之內,應該是歸那白娘娘所管轄,村子裡頭的一切,她不可能不知曉,你媳婦兒慘死,孩子化作鬼嬰,想來不單單是與那兩個接生婆有關,說不定,還與那白娘娘有關係。」
「你……你說的是真的?」
阿牛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不過,這似乎又由不得他不信。
畢竟,在此之前,阿牛可沒有那麼封建迷信,可這兩日,卻是徹底顛覆了他的世界觀,相信這世間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隻不過,這安排到底是上天的安排,還是那些隱藏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裡妖邪的安排,就不得而知了。
李長生與他沒有半點交情,也隻是個過路的道士罷了,斬妖除魔,乃是他的天職,不曾占過阿牛半點便宜。
現如今,李長生說這事情或許跟白娘娘有關,倒是一下子讓阿牛起了報仇之心。
若真是如此,村子世世代代供奉祭拜的,竟然是個妖孽,這如何不讓人大失所望?
這等妖邪,何必留它在人間,繼續禍害鄉民?
想到這裡,阿牛一下子站起身來,說道:「道長,你既然說進出村子,都不曾見過那石頭堆砌而成的神龕廟宇,那好,我帶你去找,若這所謂的白娘娘真是邪物,還請道長出手,斬妖除魔,替我媳婦兒和那枉死的孩子報仇雪恨。」
「好說。」
李長生一笑,點了點頭。
阿牛此時此刻,也顧不得穿雨衣打雨傘,邁開腿,便往外頭跑。
「阿牛,你乾什麼去?」
院子裡,幾個村民見狀,都有些好奇,連忙問道。
畢竟,上一次阿牛也是這麼跟著李長生往外跑,隔天回來,就說孩子死了。
現如今,又往外頭跑,這倒是讓人不得不驚訝。
「替村子去除禍害!」
阿牛咬牙切齒地說道。
李長生跟隨在他身後,出了家門,便朝著那村子口的方向而去。
大雨傾盆落下,不到片刻,就將阿牛整個人淋成了落湯雞,但他似乎根本沒有半點在意。
暴雨之中,狂風呼嘯而來,發出的聲音,似是那深夜山林裡頭猛獸的嚎叫聲。
「轟」
隨著一聲巨響。
高空之中,雷電落下。
整個山林和村子,宛如都淹沒在一片白濛濛的雨水之中。
天地似是都變得雜吵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不多時,便到了那村子口。
果不其然,如同李長生所說的一般,阿牛一眼看去,那之前一直在村子口的石頭神龕小廟,竟然……竟然不見了……
這簡直讓人有些匪夷所思。
這光天化日之下,憑空消失,令人駭然。
要知道,這石頭神龕小廟,自打阿牛小的時候,便已經存在,這數十年來,也未曾挪動過位置。
阿牛狂奔起來,直朝著原先石頭神龕小廟的地方,待到近了,風雨之中,隱約瞧見了一個隆起的小土堆。
「在,在裡頭,被土給蓋起來了,應該是風雨太大,這泥土都被衝刷,將這石頭神龕小廟蓋住了。」
阿牛一喜,連忙大喊起來。
李長生的目光一凝,朝著那小土堆看去,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難怪!
他之前一直和陳酉出入村子口,都不曾瞧見什麼神龕小廟,原來是被沙石給掩蓋住了。
最令他驚訝的一點,是這神龕小廟照理說,裡頭不管是鬼神妖邪,應該都會有相應的氣息的,隻不過這沙石掩蓋之後,這氣息竟然也像是被遮蓋住了,這才令李長生和陳酉一直沒有察覺到。
這妖物故意遮掩住自己的氣息,就是不想引起李長生和陳酉的注意。
「妖孽,今日看你哪裡走!」
李長生一聲厲喝,驟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