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才一日，世上已千年。
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完全不同。
當黃術帶著小野的“屍體”無助地遊蕩在雪原時，
他的靈魂此刻在小世界中已經跪到了次日清晨。
眼看跟天尊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
小野不自覺地焦急起來。
付出了這麼多時間和精力，
傳承就在眼前，卻拿不到，
無異於入寶山而空手歸。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明明他爺爺都替他鋪平了路，
明明都見到了天尊，
他卻要跟傳承失之交臂。
寂靜的夜裡，聽著天尊的鼾聲，小野全無睡意。
若是不能拿到傳承，他出去後一樣打不過神子，
對方的進攻手段神鬼莫測，而這正是他所不具備的。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無力之感緩緩湧上心頭。
“砰”
終於。
堅持了一晚上的小野徹底放棄。
身子往後一仰，躺在地上。
默默地抽出一根香菸點燃。
“我到底哪裡入不了你的眼？”
小野越想越憋屈，
若是因為他天賦不夠而拒絕，那他也認了。
可偏偏是因為性格的原因。
涼風拂過，
小野躺在地上，
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
越想越氣。
“我就想不通了，憑啥不收我？”
煙霧繚繞中，他猛然坐起身，盯著道祖神像。
“就因為我殺心重？我殺的都是些什麼人你知道嗎？”
“棒子，教廷，鐘家，龐家，他們哪個是好人？”
小野越說越激動，乾脆站起來，指著神像繼續喊道。
“我九叔說過，殺一人為匪，殺百人為盜，殺萬人為將，殺十萬人為王。”
“我殺異族怎麼了？我有錯嗎？”
“你們寧願道門傳承失傳也不肯給我？”
聲音在空曠的道觀內迴盪。
天尊從後堂探出腦袋，皺著眉頭看向小野。
這小子瘋了？
不敬神明，他還想要傳承嗎？
“那就讓教廷一家獨大，你們也冇意見？”
小野紅著眼睛，
積攢了一晚上的怒火終於爆發。
“到時候天下人都信教廷，把你們這道觀拆了改成教堂？”
“教廷在神仙山乾了什麼你們知道嗎？”
“神子那個王八蛋，帶著異族獵殺龍國天才。”
小野說到這裡，聲音都有些沙啞。
他委屈，
春府弑殺冇錯，可他們殺的大部分是異族。
老九手裡人命無數，但他都敢拍著胸脯說自己是半個好人。
“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傳承？我是要去殺光異族！”
“不是為了炫耀，不是為了裝逼，是踏馬要保命！”
天尊愣住了。
他從未見過有人敢這樣跟道祖神像說話。
小野越來越激動，乾脆一頭衝進後堂。
在廚房中一陣搗鼓後，提著兩瓶酒跑到神像前坐下，
為神像倒滿美酒，自己又灌了一口。
也許是酒壯慫人膽，他不再拘束。
端起酒壺喃喃道：“爺，神仙爺爺，我說句公道話。”
“你想想··”
小野一躍而起，一屁股坐在神像旁。
彷彿老友聊天般，摟住他的肩膀。
這一幕，看得天尊差點驚掉下巴。
“你們想想··萬一傳承冇了，教廷可就牛B了。”
“這些年他們廣納信徒，還他媽說我們龍國冇有信仰。”
“我們是冇有信仰嗎？我們是因為傳承斷了呀。”
“那以後··你們在天上碰到西方的神，見麵了人家打招呼··哎，這不是東方的某某某嗎？今天收了幾個信徒啊？”
“你們多冇麵子，對不對？”
小野在酒精的作用下，臉色潮紅，意味深長地拍拍神像的肩膀：“神仙爺，你說··你能不能忍？”
“換了我，我肯定忍不了。”
天尊瞬間坐直身子，一臉懵逼：“他在··PUA神明？”
“你說··選了我當傳人，我不跟你吹牛B昂，就憑我家這能量，我一句話，春府、黑府，全他媽通道。”
“到時候，龍國就是咱們的天下”
“西方的神明再敢裝B，我替你們打耳光抽他丫的。”
“你說要心懷天下也好，要感悟天地也罷，其實··咱們道門現在什麼最重要？”
“是傳承下來啊。”
小野語重心長地抽出香菸點燃，插在香爐中。
然後自己選了一支放進嘴裡，猛抽一口。
“神仙爺，我說句不該說的，傳承冇了，什麼都冇了。”
“做人要向前看，做神仙也一樣啊。”
“咱們齊心協力，把道門壯大起來先，信徒多了，你要什麼傳人冇有？”
“你看人家神子··都跑咱們家來撒野了，你們能忍？這是在打你的臉啊。”
“你把傳承給我，我出去把神子乾一頓，彆人一看··哎，道門傳承這麼**··那還不是排著隊來給你上香啊？”
天尊連外套都冇來得及穿，躡手躡腳地跑到門後，
心中暗暗祈禱：“祖師··您可彆被這小子忽悠了。”
他知道春府的人一個個都冇有敬畏心，
可冇想到對方居然敢跟神仙扯犢子。
關鍵··
天尊驚恐地發現神像居然緩緩睜開了眼睛。
小野依舊沉浸在吐槽中，一本正經地勸道：“神仙爺，俗話說得好啊，不管黑貓白貓，能抓耗子的就是好貓。”
“咱們道門現在正是開疆拓土的時候，你說··要是下個傳人又跟我大爺似的整天清修，咱們什麼時候才能名震天下？”
“我不是跟你吹昂，你讓我來，三年，我讓整個東北部全是道觀。”
“十年，龍國至少一半人通道。”
“哦，不對，十年，老子把西方教廷的總部掀了，把他們神像融了，給你們鑄神像。”
“你想想··到時候，你們在天上見麵··嘿··那多有麵兒？”
“什麼西方的神？見了您，那不得跪下來給您們磕一個，喊一聲大哥，給我們留點信徒吧？”
“這多爽啊。”
“滋滋滋”
話音剛落，
被小野丟在地上的香居然自己燃了起來。
躲在門後的天尊瞬間麵色慘白，捂著臉滿心酸楚地感歎道：“完犢子了，祖師真讓他忽悠了。”
“老九··你個王八蛋，你到底教了這混小子些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