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怨魁的聲音在老九腦海中響起，戲謔的笑道“撞上去可就掛了”
“我怕？”老九眉頭一挑“老子就他媽不服虛”
“哈哈，那我陪你瘋到底！”
黑色的怨氣與紅色的瘋血瞬間融合。
老九的身軀陡然膨脹。
化身一條長達數千米的妖龍，
騰空而起。
紅黑相間的龍鱗覆蓋全身。
每一片鱗片都在燃燒。
燃燒壽元，燃燒神魂。
“吼”
一聲穿透靈魂的龍吟。
虛臉色驟變，再無半分悠然，
他不怕人皇，但真的怵老九，
這貨瘋起來··誰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
“攔下他”
虛雙手猛然下壓。
他知道理論上穹頂結界絕對不會破，
奈何出手的是老九，
是那個··連他也看不透的男人，
霎時間，
漫天神魔得到指令，潮水般撲向妖龍。
百米高的地獄惡魔揮舞巨劍斬下。
泰坦巨蟒張開血盆大口咬向龍身。
血灑當空，
滴滴落在小野臉上，
妖龍硬扛著無數神魔的攻擊，直直撞向天穹頂端的混沌鎖鏈。
鱗片大麵積剝落。
可它的速度沒有絲毫減慢。
越來越快。越來越猛。
“老虎··”
低沉沙啞的聲音在意識空間每一個角落回蕩。
“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你衝鋒了，以後··悠著點兒”
妖龍的頭顱狠狠撞在混沌鎖鏈上。
轟！
整個意識空間劇烈搖晃。
大地開裂，仙山崩塌。
堅不可摧的混沌鎖鏈崩開了一道裂縫。
妖龍的身軀開始寸寸碎裂。
從尾部開始，化作漫天光點。
“下輩子··我還來認你當大哥。”
龍角折斷。
龍首炸裂。
哢嚓。
混沌鎖鏈徹底斷裂。
被封死的穹頂被硬生生撞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記得··給我留口··熱飯。”
“轟”
妖龍龐大的身軀徹底消散。
天地間死一般的寂靜。
虛召喚的漫天神魔在這一刻停止了動作。
小白虎撲倒在妖龍升空的地方。
雙手死死抓著地上沾滿龍血的泥土。
他沒有哭出聲。
隻是將頭深深埋進土裡。
肩膀劇烈聳動。
小野跪在地上。
雙眼呆滯。
道祖扳指掉落在一旁。
老九死了。
那個無法無天，把全世界都不放在眼裡的老九··死了。
為了撕開這片天··連靈魂都燒得乾乾淨淨。
虛抬起頭··看著穹頂那個巨大的窟窿。
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瘋子。真是瘋子。”虛咬牙切齒。
他的意識世界··居然被撞碎了，
這就比遊戲裡的npc跳出螢幕，給你一個**鬥還離譜。
就在這時。
穹頂的窟窿外。
磅礴的清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道門先輩的氣息，順著老九用命撞開的通道，毫無阻礙地湧入這片空間。
柔和的清光灑在小野身上。
掉落在地的道祖扳指，裂紋瞬間癒合，爆發出刺目的霞光。
“啊···”
一聲飽含悲痛的怒吼響徹天地，
小白虎雙目流下血淚，
雙目竟如老九一般泛起弑殺的凶光，
寸頭生出齊腰白發，
銀紋虎虛影破體而出，仰天怒吼，
似在怒斥天道不公，
“我··要··你··死”
當小白虎緩緩抬頭，
虛身軀止不住的發顫，
人皇··應該胸懷天下，應該是威視海內的存在，
可現在的小白虎··活脫脫的地麵混子表情，
眼中沒有蒼生，
隻有為老九報仇的殺意，
隨著那個男人的戰死，
所有人都崩潰了，
“道門··何在”
早已經肝腸寸斷的小野仰天長吼。
“在”
“在”
霎時間，
裂縫處，
三千仙人腳踩仙劍，齊齊出現，
為首之人··正是天公將軍，
“道門仙人三千在此··何人讓我弟子痛哭？”
天公將軍大手虛握，
一股強悍的力量將幾人齊齊吸出，
···
春府大本營。
大戰結束，
蛤蟆戰死，
雖然老病也沒了，但··總算保住了春府，
一眾高層正在街頭指揮著民眾清理廢墟，重建城市，
隻要人還在，這座堡壘就永遠不會失去生機，
嗨狗坐在廢墟之上，漫不經心的擦拭著武器，
骨頭大汗淋淋的躺在地上抽煙。
蚯蚓和小風正在清點後勤物資。
明明戰鬥已經結束··
四人的眉頭依舊緊皺，
心頭莫名其妙的心煩，
也許是兄弟之間的羈絆，
也許是··
突然，
春府上空，
一顆流星墜落，
赤紅妖異，
“啪”
流星直直砸在嗨狗幾人麵前，
下一秒，
嗨狗手裡的刀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骨頭夾著煙的手猛地一頓，煙頭燙到了皮肉，發出滋滋的聲音，他卻毫無察覺。
蚯蚓和小風同時停下腳步。
四人怔怔的看著地麵上那塊鱗片，
還殘留著瘋癲可怖的氣息，
這是··
周圍的民眾緩緩圍上前，
小鳶推開人群，隻瞟了一眼··身軀一顫，
直直暈倒在地上，
“不··不可能的，他媽的··九··九哥在開玩笑”
嗨狗強撐著擠出笑意，
顫抖著彎下腰，想去撿刀，手卻不聽使喚的顫抖。
“九哥··最··最愛逗我了，一定是假的”
骨頭聲音嘶啞，眼眶瞬間紅透。
“沒錯··沒錯”小風就像找到了說服自己的藉口，連連點頭“禍害遺千年，九哥這種人··至少··至少能活九百年”
所有人都在找理由說服自己，
讓自己相信，
這片鱗片··不是老九，
或者··隻是老九再跟大家開玩笑，
可··當鱗片隨著微風吹過，
一點點化作星光飄走，
所有人都傻眼了，
這是··老九在跟兄弟們無聲地告彆，
蚯蚓扭過頭，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小風雙腿一軟，跪在地上，捂著臉嚎啕大哭。
春府的這幫老兄弟··
太清楚那股氣息徹底消失意味著什麼。
“九哥說過，等打完這一仗，就··就帶著我退隱的。”嗨狗仰起頭，死死咬著牙，眼淚卻順著臉頰瘋狂流淌“你··騙我”
骨頭扔掉煙頭，一拳砸在柱子上，
木屑橫飛，鮮血淋漓。
“他媽的，九哥騙人。”
人群哭聲連成一片。
撕心裂肺的叫喊和壓抑到極致的嗚咽此起彼伏，
那個護了他們大半輩子、瘋起來誰都不認的男人，
再也回不來了。
那個把兄弟看得比命還重要的男人，終於離開了，
那個吊兒郎當卻無比靠譜的男人，終究是卸下了一生重擔，
霎時間，
民眾們齊齊跪地嚎啕大哭，
老九是瘋，可這一生沒有欺負過一個底層，
老九弑殺，卻從未殺過一個龍國無辜民眾，
他是外界口中的魔王，卻也是春府的守護神，
他沒有小白虎的責任感，
也沒有國泰民安的大胸懷，
隻是··一個天賦極高的普通人，但··也最是有血有肉，
“九爺··九爺”
“我不信九爺會死，我不信”
“九爺不會死，肯定··肯定是你們騙我”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人群瘋了般衝向城中那三尊雕像，
不知何時··老九的那尊雕像身上布滿了裂痕。
天空開始飄落紅色的雪花。
天地同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