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小白反應過來,左右張望,“光送東西,人呢?”
“去,搭個棚子,今天必須讓他們倆把事辦了。”
炮仗興奮地搓著手:“喜酒來不及擺了,把泡先打了。”
不見血咧嘴一笑,讓出半個身位。
所有霸王寨的人齊齊退到兩側,露出身後的公路。
雨還在下。
遠處,一個人影正一步步走來。
他走得很慢,也很笨拙,短短幾百米,愣是緊張得差點摔倒兩次。
虎秋。
可又不太像虎秋。
往日那個頭髮打結、渾身血腥味、走路都弓著腰的悶葫蘆,
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
頭髮剃短了,清清爽爽,
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
鞋是新的,褲線是燙過的,
連領口的釦子都一絲不苟地繫到了最上麵那顆。
收拾乾淨後,跟之前那個小瘋子形象判若兩人,
哪怕跟他天天待在一起的花三一時也沒認出。
他手裏捧著一束鮮花,被雨淋得有點蔫。
這個亂世到處都是凍土,
一束鮮花的價值幾乎等於同等重量的黃金。
花瓣上掛著水珠,虎秋的步子不快,
他不擅長這種場麵。
連說情話都不會,
粗糙的臉上寫滿了緊張。
全場安靜得可怕,
沒人敢開口打破虎秋難得營造的浪漫氣氛。
這兩人從相識時的嫌棄,到同舟共濟,一次次歷經生死,
終於要修成正果了。
虎堂的弟子們更是人均一副老懷欣慰的表情,
他們看著長大的孩子,
終於成人了。
越走越近,花三的身軀開始顫抖,
眼眸濕潤,神色複雜··有感動,有彷徨,以及一絲自卑。
霸王寨長子長孫,這個身份哪怕配上四大豪族的小姐也是綽綽有餘,
可他卻把此生所有的溫柔都給了這個從小被人嫌棄的小雷子。
十米。
五米。
三米。
虎秋停下。
雨水從他額頭淌下來,
緊張得手都在抖,捧花的姿勢跟捧炸彈一樣僵硬。
張了兩次嘴,愣是忘記該說什麼。
“花··花··花三··”
兩人對視許久,虎秋尷尬地低頭從口袋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張紙片。
這是他翻遍了網上教學的表白情話,
但筆記已經被雨水打濕,模糊不清。
“我虎秋哥要表白了··嘿嘿,有點期待。”在場最興奮的莫過於小白這群兄弟,
他們看著兩人一步步走到一起,
那表情就像老父親一般。
“我··我喜歡你,就像蒼蠅愛屎。”
“我對你的愛··無比真誠,哪怕··哪怕你有病我也敢不帶小雨傘。”
“以後你是屎,我就是蛆,我纏著你··你是··”
“完犢子了。”小白尷尬得腳趾扣地。
黃術卻一本正經地拿出小本本,認真地記下:“精闢,學到了。”
“這詞··”瞎子不忍再聽,嘆了口氣,“花三現在還沒提刀砍他,真是愛虎秋愛慘了。”
“要不是知根知底,我都懷疑虎秋是來找茬的。”
“啪!”
下一秒,
花三一把將虎秋手心的紙片奪過,
瞄了一眼,沒好氣地丟到一邊。
前期鋪墊的所有浪漫蕩然無存。
兄弟們齊齊縮了縮脖子,
生怕兩人表白不成,拔刀相向。
“你··”
出乎意料,
這一次花三沒有發飆,
而是耐人尋味地盯著虎秋狼狽的樣子,
有些生硬地問道:“你不是要進混沌空間嗎?”
虎秋嚥了口口水,啞著嗓子開口:“我··我怕,來不及了。”
“什麼來不及?”
“怕··進去出不來。”他的喉結滾了一下,“有些話不說,沒機會了。”
這句話砸在花三心口,她的睫毛顫了一下。
全場安靜得隻剩雨聲。
虎秋把花往前遞了半寸,
雨水沿著他的袖口往裏灌,
西裝已經濕透了,貼在身上,狼狽得很。
“我不會說好聽的。”
“我脾氣差,腦子笨,長得也不好看。”
“但是··我真的喜歡你,就像··”
“閉嘴!”
花三生怕他又飆出什麼虎狼之詞,連忙打斷道。
“你要是不嫌棄··”
虎秋的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三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嫁給我。”
公路上頓時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的起鬨聲,
小白等人激動地揮舞雙手。
“好!!!”
“答應他!”
“嫁給他,嫁給他!”
“親一個,親一個!”
所有人都在嘶吼,臉上的笑意無比燦爛。
他們都知道,這也許是最後的喜事,最後的狂歡。
所有人都在歇斯底裡地起鬨。
“親一個,親一個!”黃術開心地雙手呈喇叭狀狂喊。
“打一泡,打一泡!”譚心和炮仗賤兮兮地抱在一起。
“年輕真好··”後車內,竹葉青嘴角一抽,對陳雀笑道,“感動不?”
“誰敢這麼跟我表白,我一定砍死他。”後者翻了個白眼。
“嫁給他!嫁給他!”
虎堂的弟兄們不知道誰帶的頭,
齊刷刷喊了起來。
花四在旁邊急得直跺腳,
她太瞭解花三這一路走來的不容易,
幸福就在眼前,當即也顧不上太多,輕輕推了對方一把:“姐!你倒是說話啊!”
“啪!”
花三一個踉蹌撞進虎秋懷裏。
後者頓時虎目圓瞪,對著花四不悅地問道:“你推她幹啥?”
“沒事,老孃犯賤。”
花四冷哼一聲,翻身鑽進車內。
花三盯著虎秋,心思早就飄到九霄雲外。
少女的情愫這一刻徹底爆發,
盯著那束被雨打蔫的玫瑰,盯著他濕透的西裝,
盯著他不知道練了多少遍卻還是說得磕磕巴巴的台詞。
心中莫名一暖。
雖然這個男人笨得要命。
雖然追人不會追,連一句漂亮話都憋不出來。
可他卻是真真正正地把對花三的偏愛寫在臉上。
霸王令,七十二名高手隨行,九曲梨花甲——這些東西意味著什麼?
若不是虎秋愛她愛到骨子裏,他那群長輩會如此興師動眾?
“花三··嫁給我··好不好?以後··我啥都聽你的。”
“等··等我七叔死了,霸王寨也都聽你的。”
虎秋呼吸急促,直愣愣地盯著花三的眸子。
“要是··我戰死了,彩禮··不退的。”
二人相視良久,
花三冰冷的內心徹底被攻破,
將頭抵在虎秋結實的胸膛。
“你戰死了,我就下去陪你,讓小野給我們招魂,配冥婚。我··必須娶你。”
最質樸的話,卻也是最真摯的表白。
生死離別之際,虎秋終於說出藏在心底的話。
“嫁給我··”
花三羞澀地把花往懷裏一塞,
偏過頭,不看他,聲音壓得很低:“活著回來,聽到沒有?”
虎秋的眼睛亮了,一個勁地傻笑。
小白在前麵看完全程,一拍大腿:“媽的,這算答應了還是沒答應?”
譚心開心地擦去眼角的淚痕:“答應了。”
“你怎麼知道?”
“她把花收了。”
小白品了兩秒,咧嘴樂了:“這也算黑府出征路上的好兆頭。”
“活著回來,你如果戰死,我不會給你守寡的。”花三紅著臉,深吸一口氣,踮起腳尖,在虎秋嘴唇上輕輕一點。
“好!”
“哈哈!”
“掌聲響起來!”
“以後虎堂併入狐堂了昂,哈哈!”
··
黑府城樓上,
小野目睹這一切,臉上浮起一抹輕鬆的笑意。
這也許就是兄弟們大戰前最後的歡笑了吧?
一旁的其其格紅著眼眶,默默地牽起小野的手。
“哭啥?”
“感動。”
“等我回來,老子肯定整一場最浪漫的婚禮給你。”小野小心翼翼地捧起對方的臉,“若是老子回不來了,你··”
“我也會下去陪你。”後者甜甜一笑,“等我。”
說罷,
從城牆一躍而下,飛快地追上車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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