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國萬歲，龍國萬世昌盛”
數萬人齊聲怒吼，
聲浪從廣場中心向外擴散，
震得旗杆嗡嗡直顫，
廣場外圍的百姓跟著喊，連賣包子的大爺都舉著擀麵杖嗷嗷叫。
這些年··龍國上下都憋著一口氣，
當這口氣徹底爆發··天下異族皆需臣服。
“黑府！！萬勝”
小白第一個拔刀，
龍堂數千人跟著抽刀，
刀光連成一片，直指蒼穹。
“黑府！！萬勝”
江浪難得開了口，聲音不大，
但狼堂弟兄們跟著嘶吼，震懾天地。
“黑府！！”
“黑府！！”
“黑府！！”
吼叫聲傳遍全城，
食安靜的站在人群中，
憨厚的臉上多了幾分掙紮和不解。
他不理解到底是什麼原因讓這些人甘心赴死，
他不理解憑什麼司空野幾句話，滿城人就像打了雞血。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蝕··跟龍國為敵··也許是天大的錯誤。”
“這個國度··不可能被征服啊。”
他的眼神深邃，緩緩抬頭看天。
聽著耳邊此起彼伏的吶喊，
他第一次感受到龍國人的力量，
那是任何敵人都不可能打敗的團結和凝聚力。
“現在··”
小野緩緩起身，麵向所有兄弟，
用盡全身力氣才壓住這滔天怒吼：“現在··分配任務。”
“我··即將入混沌空間，未來的戰鬥··無法跟你們在一起。”
“但··我們的羈絆不會斷，我會在另一個空間跟你們並肩作戰，一起為了龍國而努力。”
“一命會··永遠一條命，一條心。”
小野的右拳重重捶在胸口，眼神堅定。
“即日起··黑府先鋒軍，由小白··暫代統帥之位，統禦全府。”
自小白跟小野在一起後，
兩人還是第一次分開作戰。
這一次··他們一個攻，一個守。
小野在混沌空間守衛龍國，
小白在異國開疆拓土。
而小白也是唯一一個有能力接替小野位置的，
他是副會長，是元老，而且實力超群，
拋開愛票以外，人格魅力也很耀眼。
關鍵是··各大堂主和兄弟們服他。
後者沒有推辭，
提著不臣一躍而起，跳上高台。
兩兄弟相視一笑，
小野緩緩伸出拳頭，跟小白碰在一起。
“現在起··各大堂主皆聽小白命令，另··”
他轉頭看向其其格，不捨地深吸一口氣：“其其格聽命。”
“在。”
後者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嚴肅地彎腰抱拳。
“現在起··由你暫代鴉堂堂主之位。”
“代夫··出征。”
這道命令一出，
鴉堂的老雷子們臉色皆是一變。
不是不服，
而是清楚小野這道命令的背後是多大的決心。
將自己的未婚妻送上戰場，
這是··給兄弟們一顆定心丸。
“譚叔，陳雀，竹葉青。”
“在。”
“令你三人組成軍師團，輔助小白，摧城拔寨。”
“是。”
這一戰··一命會全員參與，一榮俱榮，一敗··
“我把老婆和鐵子都放出去了，這一戰··沒退路了。”
安排好一切，小野故作輕鬆地對眾人打趣道：“上了戰場··別丟了龍國老爺們的臉，殺五個下去有臉見祖宗，殺十個··到了下麵纔有牌麵，殺百人··祖宗給你們發煙。”
“哈哈哈！”
“好！”
“會長放心！”
“絕不給你丟人！”
“咱黑府老爺們沒有慫蛋！”
恰在此刻，
天空下起淅瀝瀝的雨滴，
落在臉上冰冰涼涼，
宛如上天在哭泣，
宛如祖宗在給他們送行。
小野卻是高舉右手：“以雨代酒，為··諸位送行了。”
“都··活著回來，參加老子的婚禮。”
“黃泉路上不孤單，奈何橋上同作伴，歸來若是泉台客，我守孤墳待歲除。”
“出發！”
小白深深跟小野擁抱在一起，
兩人都不確定··還能否再相見。
也許是受不了離別，
也許是··覺得太過壓抑，
小白猛然推開小野，
大手一揮豪氣乾雲地吼道：“黑府··出征！”
“出征！”
“出征！”
“出征！”
兄弟們齊齊轉身，
朝著異族之地，
朝著龍國的未來，
邁步而行。
所有人臉上都掛著慷慨赴死的坦然，
小野卻已經淚如雨下，
說到底他還隻是個十八歲的少年，
離開的這些都是他最親的兄弟，
是扶持著他一路走來的親人。
“小野··走了昂。”譚雙鳴紅著眼拍著他的肩頭笑道，“謝謝你··讓我找到了人生的目標，讓我看到不一樣的風景，若是活著回來··我再給你當管家。”
“會長··保重。”
“會長··保重。”
譚叔，竹葉青，陳雀三人並肩對著小野深深鞠躬。
這一拜··既是下屬對老大的辭行，
也是手足之間的訣別。
三人相視一笑，決絕離開。
背影漸行漸遠。
小野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悲痛，朗聲大吼：“莫回頭，莫回頭，往前走，往前走，前方有光，為龍國殺出一個未來，為龍國殺出一個燦爛的未來，我··等你們回來！”
話到最後，
他已經發不出聲音，
看著越來越空曠的廣場，
昔日兄弟們聚在一起的日子浮上心頭。
往日的喧鬧和大傢夥的打打鬧鬧，
在他耳邊縈繞，久久不散。
···
雨沒停。
黑府的城門被緩緩推開，
數萬人的隊伍拉成一條黑色長龍，
從廣場延伸到城門口。
沒人打傘。
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模糊了所有人的視線。
他們是一命會的爺們，
可也是別人的丈夫，兒子，父親。
整座城都瀰漫在離別的悲痛之中。
小白口香糖早就沒味了，還在嚼，嚼得腮幫子酸。
最後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高台方向，
小野還站在那兒，身影被雨幕遮擋成模糊的輪廓。
他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
“別他媽看了。”譚心從後麵拍他肩膀，“越看越走不動。”
隊伍經過內城的時候，兩側的街道已經站滿了人。
一命會雖然是地麵勢力，可對民眾卻是極好的。
這次出征註定很多人回不來··
民眾們自發地站在雨中，
送英雄最後一程。
一名賣豆腐的老頭跪在自家門口，
身邊放著一筐剛出鍋的熱豆腐，
一份一份往路過的弟兄手裏塞。
“拿著，路上墊墊肚子。”
老頭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
手抖得厲害，豆腐都捏碎了好幾塊。
有人將藥店搬空，一包一包往弟兄們懷裏揣。
“傷了就抹，別硬扛。”
有人端來一碗碗麪，不斷唸叨著：“快吃，快吃，記住家鄉的味道，一定要回來啊。”
“一命會好樣的，都活著回來，我魯大川··擺流水席請你們吃飯！”
“要活著回來啊，莫當孤魂野鬼，回來··根在黑府啊！”
“黑府的爺們··都活著回來，家裏有親人，有同胞等你們！”
“你們走後··我們日日點長明燈，迎你們回來。”
綿延的街道兩側跪滿了人，男女老少，烏泱泱一片。
“當家的，你放心去··家裏有我。”
“爸爸，我等你回來，我一定會好好讀書。”
“兒啊··安心殺敵，莫要丟了我老張家的臉。”
···
行至城門口，小白猛然轉身，高聲喝道：“所有人··轉身！”
“最後看一眼黑府，記住家的方向。”
“跪！”
“嘩！”
一命會弟子齊齊跪倒。
“拜！”
“一拜別父母，忠義兩難全，慈父慈母莫怪兒子不孝··若是想我們了··黑府的風便是我的魂。”
“嘩！”
數萬人齊齊叩首，有人痛哭流涕，有人閉眼不敢去看送行的家人。
“拜！”
“二拜··別妻兒，有國纔有家，孩子長大了··告訴他，自己的父親是英雄，夜裏··莫關門，我們的魂會回來看你們。”
“嘩！”
再叩首，
無數送行的妻子和孩子哭作一團。
“拜！”
“三拜，別家鄉。”
“龍國生我養我，我當護龍國萬年盛世。”
“他日埋骨他鄉··我的魂··也一定會回來。”
“砰！”
數萬人的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送行的人群中，
一道清瘦的身影看著眼前的一切，
嘆了一聲，
默默帶上人皮麵具，混入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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